第483章 導個戲!(2/2)
幾日間,長安城多是這樣的議論。消息也不知道從哪兒起的頭兒,但幾乎整個長安城的人,都知道有這麼回事兒了。有那好奇心重的,甚至特意跑來平康坊,想要探聽一下到底是怎麼個事兒。卻沒有一人能夠進得了麗春院,就被門口凶神惡煞的閒漢給趕走了。
只能聽見裡頭有人說話,咿咿呀呀的,也聽不清楚。
唯有少數幾人,才有資格進到裡頭去。
唐觀就是其中一個,作為大唐日報的頭一號筆桿子,聽說了這麼有意思的事情,唐觀怎麼可能坐得住。他帶著紙筆,本打算一邊瞅瞅是怎麼個事兒,一遍繼續趕稿寫三國演義和紅樓夢,結果沒到半天,就把趕稿的事兒給忘了,一門心思投入到了排戲之中。
不但幫著忙活,他還非得演個角兒。竇娥冤裡頭有幾個主要人物,竇娥、蔡婆、張驢兒,前兩個是女的,張驢兒是男的,卻不是什麼好人。唐觀選來選去,演了蔡婆的兒子,雖然沒幾個台詞,但好歹也算個好人,能過個戲癮。每到了拍戲的時候,他就躺在床板上頭裝肺癆,主要的表演就是上氣不接下氣,連聲咳嗽,要死的樣兒,但即便這樣,他也樂此不疲。
竇娥冤這戲,主要講述了這麼一個故事。
竇娥的父親竇天章是一位窮書生,上京趕考缺少盤纏,便把年僅七歲的竇娥賣給鄰居蔡婆家做童養媳。竇娥十七歲與蔡氏之子成婚,可成婚沒兩年,丈夫就生病死了,只剩下了竇娥和她婆婆兩人相依為命。
馬上就到科舉了,跟科舉沾邊兒的事兒,就能引人注意。用李牧前世的話來說,這就等同於是蹭了個熱度。
小寡婦長得還挺俊,自然招蜂引蝶。有個流氓叫張驢兒,他還有個爹叫張老兒,張老兒死了老伴兒,張驢兒是個光棍,爺倆看上了蔡家婆媳,欺負她們無依無靠,就一起賴在蔡家。張驢兒逼迫蔡婆嫁給張老兒,蔡婆軟弱怕事,只好答應了。張驢兒又脅迫竇娥跟他成親,蔡婆也勸竇娥嫁,但竇娥死活不同意,還把張驢兒痛罵了一頓。
這個形象一下子就立體了起來,死了丈夫已經夠慘了,婆媳相依為命又慘了幾分,被潑皮逼迫到了家門,已經是慘中之慘,就在這時候,婆婆還反戈一擊,竇娥一下子就慘絕人寰了。
對於從來沒看過戲劇的唐人來說,戲演到這兒,可想而知眾人得是多麼的同仇敵愾。這麼一來,情緒不就調動起來了麼?
但演戲麼,戲只是一部分,關鍵是演員得好。竇娥已經有了人選,必然是金晨無疑。可這流氓張驢兒,不要臉的張老兒,欺軟怕硬,反過來欺辱兒媳的蔡婆,都得找一個合適的人選才行,否則這個戲也演不出精髓來。
「老丈人,你把心放寬,戲呀,它就是個戲。請您來演戲,還不是因為你是我老丈人麼?換了旁人,跪著求我,我能讓他演麼?這是多好的一個事兒啊,這戲一出,必轟動全城!到時候人們就得問啊,演張老兒那個是誰呀?稍微一打聽,就知道是你,這是多大的宣傳啊。到了那個時候,京東集還愁什麼,全都得是人,你那個雜貨鋪,東西都得賣光了,全是錢吶,我的老丈人!」
白鬧兒一臉的為難,嘆氣道:「我、我我是沒啥,可是我那婆子,她字兒都不認得一個,如何能演好啊?」
「把心態放平,本色出演就行。蔡婆這個角色,跟我這個後丈母娘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蔡婆對竇娥刻薄,我那後丈母娘對我娘子不也是刻薄麼?你要說她忘了是怎麼刻薄的,那我可真不高興了。老丈人,我不高興起來,可是很可怕的喲。」
「欸……」白鬧兒算是明白了,不演肯定是不行了,只好認命,跟自家婆子接下了這倆角色。李牧特意找來倆識字的,一句一句教他們台詞,轉頭又看向了二狗。
「嘿嘿,二狗啊,我聽說你曾經說過,跟我老丈人情同父子,這話可有啊?」
「呃……」二狗咧咧嘴,心裡暗罵,酒後胡言,又是哪個王八羔子傳到了侯爺耳朵里,他不敢否認,也明白李牧的意思,不敢拒絕,忙道:「侯爺怎麼安排怎麼是,您讓我演流氓,那我就是流氓了。」
「你本來也是閒漢,不過看你這樣,以前混得也不咋地,你去市井好好學一學,怎麼無賴怎麼來,怎麼欠揍怎麼來,懂吧?」
「懂,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麼,侯爺放心,小人一定演的要多欠揍就多欠揍!」
唐觀在一邊兒聽半天了,問道:「大哥,主要角色是有了,可這還差倆呢。這個齊州知府鄭大盧,還有這個竇天章,你心裡頭有人選了麼?」
原本是楚州知府,被李牧改成了齊州知府,因為齊州在山東地界,李牧就是要暗示山東士族,為了這,他還把知府的名字改成了鄭大盧,就是為了噁心山東士族一把。
「竇天章可以讓我家門房趙有財來演,他以前給人幹過師爺,肚子裡有點墨水,看起來倒像是一個讀書人。至於這個知府麼,反正也沒幾句台詞,隨便找個樂師湊合一下,像那麼回事兒就行。」
「好,那我去選人!」
唐觀樂顛顛去了,李牧無語笑了,給他當個副導演,還挺認真負責的。
「都打起精神啊,半個時辰後,再試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