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君前戲(2/2)
雖然看破了李牧的心思,但李世民反而放心了。做皇帝的,不怕臣子有私心。只怕臣子沒有私心,李牧若真是這樣想,說明他求的是自保,而不是有了異心。對李牧,李世民又怕又愛,他愛李牧之才,又擔心他會反,但若李牧沒有反意,只求做一時權臣,李世民是非常非常樂意的。
想通了此節,李世民終於點頭,但也沒有把話說死,道:「紙上談兵,終是看不出效果來。這樣吧,軍校的事情,朕應了你了,朕會讓侯君集與你商量此事,至於軍制的改革麼,眼下是沒錢,等秋收之後,看情況再定吧。」
李牧長出一口氣,道:「謝陛下成全。」
「成全什麼,你也是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李世民笑了一下,端起了酒杯,李牧趕緊陪著,君臣幹了一杯,李世民餘光偷瞄李牧,見他一副長出了口氣的樣子,心中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這小子是為自己想自保的辦法呢,更加高興開懷,一杯接一杯喝了起來。
李牧吆喝著喊上酒,陪著李世民喝了個盡興。直到李牧在高公公的攙扶下,搖晃上了馬車回宮,李牧兀自還在嚷嚷,要跟李世民喝到天亮云云。
看著馬車走遠,李牧臉上的醉色已然不見了。
在喝酒之前,李牧服了一顆解酒丸。解酒丸是【煉藥】技能產物,中級製藥即可製作。視效力,可抵禦一定的酒力。李牧表面上喝了那麼多,但實則受到的酒力只有約一半,另一半都是裝出來的。
他擔心酒氣會熏到白巧巧,所以沒回白巧巧的房間,而是到了隔壁金晨的房間。張天愛接手了錦衣衛後,一顆心都撲在了公務上,晚上也帶回了各種卷宗,每天都要看到很晚。
金晨早熬好了醒酒湯,用燉鍋蒸著,免得入口冰涼。李牧喝得時候,溫度不涼不熱正好,她又拿來了毛巾,幫李牧擦拭額頭的汗,幫他寬衣的時候,看到李牧的後背已經浸濕了,心疼道:「夫君,這是怎麼了?」
「伴君如伴虎啊。」李牧放下湯匙,道:「君前演戲的感覺,實在不是很好。今天我若有半分差池,露出了窺伺軍權的心思,來日陛下定不會容我。」
金晨想不到李牧所想的那些,聞聽蹙眉道:「有那麼嚴重?」
李牧點了點頭,道:「這些日子,我一直想不通,為了陛下在明知我心中有嫌隙,仍對我恩寵愈隆。直到這幾天,我想明白了,陛下應當是對我起了殺心。」
「陛下不是早就對你起了殺心麼?」
李牧知道金晨指的是上次的事情,他搖了搖頭,道:「上次是陛下一時昏聵,把我當成了隱太子之子,為剪除後患,但陛下實際是不想殺我的,否則我也不會活到今天。」
「但是這次,陛下是真的動了殺心。我此前一直想不通,是我自己忽略了。其實緣由就擺在眼前,太子和魏王都不如我,而我們的年歲卻相仿。如今朝中各種改革,皆出我手或與我相關。若來日陛下駕崩,沒有人能夠壓制住我,屆時我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一旦有不臣之心。太子和魏王都不是我的對手,陛下怎能坐視江山旁落?所以我猜測,陛下的心思定是縱容我到他駕崩之時,陛下死前,必設一個死局,讓我伴駕九泉之下。」
金晨聽得一身冷意,抓住李牧的袖子,道:「夫君既然看出來了,那咱們走吧。咱們遠走高飛,去陛下找不到的地方去。」
「怎麼走?」李牧嘆氣道:「巧巧挺著大肚子,鷗姐姐還不知道在哪兒,知恩那邊還有事情。即便沒有這些事,我們能去哪兒呢?去西域?去海上?哪裡比得上大唐?再說,這只是我的猜測,萬一陛下不是這麼想的,咱們卻遠遁萬里之外了,後悔都找不到地方哭去。」
「可若是真的可怎麼辦啊?」
李牧嘆了口氣,道:「如今最好的辦法,也只能是先周旋了。」
李牧沒把話說透,金晨捨命救過他,他不是不相信金晨,而是這世間的秘密,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泄露的可能,無論是以什麼途徑泄露出去的。如非必要,自己心裡的想法,還是越少人知道約好。
「夫君,還是及早準備才是。」金晨沒什麼主意,擔憂卻寫在了臉上。李牧把她摟入懷中,道:「也許是我自己嚇唬自己呢?就算我猜對了,咱們陛下才三十三歲,春秋鼎盛呢,再有三十年也不會有事,就算到時候要選走高飛,也不急於這一時,興許陛下到時候改了念頭呢?」
李牧嘆了口氣,道:「我最煩心的,便是以後不能隨心所欲了。以前我在朝堂敢於做個孤臣,原因是陛下心是向著我的。但現在看來,陛下的心未必會一直向著我。所以我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囂張跋扈,還是得有幾個朋友才行。」
「夫君這是要結黨?」
李牧趕緊捂住金晨的嘴巴,責備道:「什麼結黨,說那麼難聽。你夫君我一心為公,怎麼會結黨?你當我是那些門閥世家之流了?不過就是交幾個朋友,免得出了事,連個幫說話的都沒有,我心中有數,你就別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