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推背(2/2)
人的名,樹的影。欽天監的人雖然沒見過李牧,但他的名聲,卻是如雷貫耳的。李牧的種種事跡,也都在大唐日報上看到過,登時嚇得魂不附體,就要癱軟在地。
李牧哼了一聲,公孫康上前一步扶助他,李牧道:「本侯今天來,是找你們監正的。他人在哪呢,叫出來一見。」
「回侯爺的話,監正在推算農時,我帶您過去。」
「叫他出來見——」李牧說了一半兒,忽然改了主意,道:「好吧,帶我過去。」他倒不是忽然想起來給袁天罡面子,而是好奇袁天罡是怎麼推演農時的。他穿越之前,有天氣預報,那是科學家通過計算機推演出來的,古代的推演方式,他還真沒見到過呢。
跟著這個『張博士』進了欽天監,圍觀的人也都散了,繞過轉角,又上了階梯,終於來到了袁天罡的值房。張博士要進去通報,被李牧擋開到了一邊兒,徑直走了進去。
房間裡,一排排的書架子隔斷了視線。
「袁道長……」李牧出聲叫了一聲,沒人應他。他又走了幾步,才看到袁天罡,不止有他一人,還有一個人,李牧也認得,正是李淳風。只見二人伏案,好像在研究者什麼,聚精會神的,竟然連身後多了個大活人也沒發現。
「你倆在做什麼?」
李牧出聲問道,還是沒人說話,李牧有點惱了,伸手推了離他最近的李淳風一下,道:「你倆算什麼呢?」
這一推,可惹禍了。李牧自覺沒怎麼用力,卻把李淳風生生地推到了,李牧趕緊把他拉住,只見李淳風面色蒼白如紙,竟然已經是暈厥過去了。
「這是怎麼了?」李牧伸手探了一下鼻息,好在呼吸平穩,不像有生命危險的樣子。他抬頭看向袁天罡,他也好不哪兒去,一張臉煞白,都是冷汗,扶著桌子的胳膊都在打顫。
「侯爺駕到,未能遠迎,恕罪、」袁天罡喘了口氣,才繼續說道:「師弟是太累了,他在這兒已經三天兩夜了,精力消耗過巨。侯爺今日來,是、是有事?」
「三天兩夜?」李牧把李淳風放平,讓他好好躺著,探頭去看桌上的東西,袁天罡下意識擋著,似乎不想讓李牧看,但他已經沒了力氣,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只好嘆息一聲,放棄了,任由李牧去看了。
「這畫的什麼東西啊,門口的不是說你推演農時的麼?這活兒這麼累麼?」
「並非是推演農時。」明人面前不說假話,袁天罡知道也瞞不過李牧,他那麼問,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呢:「陛下有旨意,想讓我倆推算大唐國運。我擅占卜,雖也會推算,但演算一途,還是師弟更加精通。就把師弟找來,由我占卜,由他推演。師弟以術數易卦進行推衍,算起來就上了癮,一發不可收拾,還好你來了,推了他一下,否則再過幾個時辰,我倆的命都沒了。」
「沒有那麼誇張吧,再過一會兒,累暈了也死不了。」李牧說著話,低頭一看,嚇了一跳!李淳風的頭髮,眨眼間變白了,看上去就像是青春期的少年得了少白頭病似的,蒼老了幾十歲。要不是他的容貌沒變,李牧都不敢認了。
「這……」
袁天罡嘆了口氣,道:「有道是天機不可泄露,泄露天機者,必為天意所傷。是我害了師弟,師弟本有近百的陽壽,經此一事,損失三十年矣。」
李牧下意識地想說,這就有點誇張了,但是看到李淳風的樣子,不由得他不信,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袁天罡脫下外袍,蓋在李淳風身上,請李牧在椅子上坐了,又問道:「侯爺這是第一次登門,可是有事?」
李牧沒回答,反問道:「道長不是擅長占卜麼,你自己算算,我找你應該會是什麼事情?」
袁天罡聞言,掐指捻動了幾下,笑了起來:「侯爺是來找我算帳的。」
「錯,我是來找你算卦的。」李牧把錢袋拿出來,鼓鼓囊囊,裡頭裝著他來的路上撿的石頭,看起來就像是碎銀子:「這是卦資,道長不妨再算算,這一袋錢有多少。」
「不必算,一百文。」
「喲。」李牧真的是驚奇了,他把錢袋打開,倒出來,丟掉石子兒,可不就是一百文麼?李牧看向袁天罡,道:「道長著實好本事,你是怎麼猜到一百文的?」
「西市算卦的,十文一卦,侯爺找我算卦,給我十倍,貧道知足了。」袁天罡並不解釋他是如何知道的,顯得愈發的神秘,他看向李牧,道:「看來侯爺已經知道了我見過尊夫人的事情,侯爺打算怎麼辦?」
「本來我是想揍你一頓的。」李牧從袖口掏出一根木棍,袁天罡嘴角抽了抽,道:「侯爺,我沒有什麼惡意,只是——」
「但是我現在改主意了。」李牧把木棍在手裡掂量了一下,嘴角勾起一絲邪笑:「我想讓你算一算,我到底會不會打你,你要是算得准了,我就不打你了。這一百文的卦資,我還如數奉上。」
袁天罡看了看李牧手裡的短棍,深吸了口氣,道:「我掐指一算,侯爺必打我。」
「好,那我就……」李牧掄起木棍,剛要打下去,忽然又收了回去,笑道:「我要是打了你,就是你算準了,那我就不能打你,我要不打你啊,你就沒算準,我還省了一百文。」
李牧把一百文裝進錢袋,收入懷中,看著袁天罡:「道長,你這次算錯了,下次記得謹慎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