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敢於嘗試(1/2)
長孫無忌在朝堂之上,多數的時候都是寡言少語。因為以他的身份,有事大可在幫李世民看奏摺的時候說,不必當著百官的面冒風險。若是開了口,被皇帝拒絕,對他的威信有損。也正因如此,長孫無忌才給人一種,他要麼不開口,開口就能一錘定音的錯覺。
但今日,長孫無忌可是沒有跟李世民通過氣的。所以在他說完話之後,他便一陣後悔,但即便後悔,這些話他也不得不說,若是不說,萬一李世民應允下來,那可就是金口玉言,無可更改了。到時候就算能說服李世民,也改變不了什麼,難道要讓皇帝把說過的話收回去?那皇帝的威儀何在?
所以他必須得說,冒著得罪皇帝妹夫的風險他也要說!
兩儀殿鴉雀無聲,所有的目光都投射在了李世民與長孫無忌君臣二人之間。李世民看著長孫無忌,長孫無忌也看著李世民,良久,李世民嘴角彎起一絲弧度,若有深意地笑了,隨後收回目光,開口道:「輔機言之有理,此事不宜操之過急,今日朕乏了,明日再議,諸愛卿對此有什麼看法,回去也都寫個摺子上來,散了吧。」
說罷,李世民擺了擺手,自顧走了。
高公公尖著嗓子喊散朝,百官依次退出大殿。
長孫無忌汗如雨下,他注意到了李世民的那一抹笑容,旁人或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長孫無忌與李世民一同長大,他太清楚李世民一舉一動的含義了。只有在真正生氣的時候,李世民才會那樣笑。而且,這個笑容也表示,他已打定主意。今日沒有當場下旨,是給了他一個面子,但這件事情多半,已經塵埃落定了!
長孫無忌回頭看了眼李牧,他以為李牧會得意,但李牧一點得意的樣子沒有,正撇著嘴向御史台的人挑釁,平時他也這副樣子,今天他還是這副樣子。
長孫無忌不禁疑惑,難道這件事真不是李牧所主使?難道這件事是陛下的主意麼?
就在他疑惑的時候,王珪不知何時站到了身旁,長孫無忌收回目光瞧向他,皺眉道:「做什麼?看我的笑話?」
「國舅啊,這都什麼時候了,咱們就別爭吵了!還是想想怎麼辦吧,今夜我在府中設宴,國舅……可否賞光?」
由於派系不同,王珪府上的宴會,長孫無忌是從來不去的,王珪也很少會邀請他。但這次不同,李牧、或者說皇帝的屠刀已經架在了他們的脖頸上,無論是哪個派系的,都必須得聯合起來,才能與皇權抗衡。
長孫無忌猶豫了一下,道:「好。」
王珪長出一口氣,道:「多謝國舅!」
話音剛落,高公公去而復返,道:「逐鹿侯留步,陛下召見!」
還沒走出大殿的人都看向了李牧,李牧愣了一下,笑道:「哎呀,陛下怎麼又召見我,不是昨天才見過麼,真的是……唉,連口氣都不讓喘吶!」
眾人都豎著耳朵聽著,頓時產生了無數的遐想。
這話什麼意思?昨天才見過?難道陛下面授機宜?是了,肯定是了!
不少人面色大變!若是李牧與門閥作對,以門閥的能量,他們聯合起來,有信心能斗得過李牧這一回。但若是李世民的意思,皇權壓頂,可就不是門閥能夠掰手腕的了。畢竟,這天下姓李,大唐的百萬雄師也姓李!
王珪和長孫無忌二人也聽得清楚,臉色更加難看了。尤其是長孫無忌,他有一種預感,這次好像是做了一個錯的離譜的決定。長孫氏的一切,都來自於聖眷。失了聖眷,長孫氏什麼也不是。而今天的事情,若處理不好,將會讓他與李世民的感情產生一道裂痕,裂痕一旦產生,即便後期彌補了,它也會一直存在。
長孫無忌深吸了口氣,對王珪說道:「抱歉,忽覺頭昏腦漲,今晚的宴會,恕我不能參加了。」
王珪頓時急了:「國舅,剛剛還答應的好好的,怎麼……」
長孫無忌擺了擺手,不再聽王珪的話,大步走出殿外。王珪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對今晚的宴會也不抱什麼希望了。
……
太極殿。
來到殿門外,高公公就停下了腳步,示意李牧自己推門進去。李牧瞧了眼高公公,高公公躲避了他的視線,李牧便知道,李世民現在肯定是心情不好。
這種時候,李牧實在也是不想見李世民,咧咧嘴,道:「高公公,咱能不能這樣,就說我肚子疼,我、我……」
「給朕滾進來!」
高公公聳了下肩膀,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
李牧嘆了口氣,推開殿門,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地面散落了一地的瓷片,李牧偷眼瞄了一下,擺在桌案旁邊的兩個巨大的瓷瓶已經粉身碎骨了。李牧不禁有些心疼,這要是有機會穿越回去,就這倆貞觀年間的瓷瓶,少說也得價值千萬吧,碎成了這個樣子,真是太可惜了。
「你那是什麼表情!」李世民一肚子的氣沒地方撒,正愁找不到出口,瞧見李牧面色古怪,頓時就沖他來了,怒道:「你是在笑話朕嗎?笑話朕,這滿朝的文武都想與朕作對,笑話朕管不了臣子,就連朕的大舅子都不與朕同心同德?你說,你是不是這樣想的?!」
「哎呦、」李牧行了個禮,道:「陛下可冤枉死臣了,誰都可能這麼想,唯有臣不會——」
「哈,你是在說你比他們都忠心?有何憑證!」
李牧強忍著,不讓自己用看傻子的眼神去看李世民,攤手道:「陛下,這還用說麼,主意是臣想的啊,臣若不忠心,怎麼會為陛下想削弱門閥的主意呢?陛下莫不是氣糊塗了吧?」
李世民一愣,恍然也覺得自己有點愚蠢,面色有些尷尬。好半天,嘆了口氣,指了指原本是給長孫無忌看奏摺預備的椅子,示意李牧坐下。
李牧也不客氣,直接就坐下了,管它是誰的座位,能坐就行啊,站著多累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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