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對戲(2/2)
話音未落,李泰匆匆跑了進來:「大哥,出事兒了!」
李牧瞅他一眼,道:「我的大文豪,啥事兒等你知道菜都涼了,蝗災是吧,我早就知道了,放心,有安排——」
「哎呀,不是!」李泰急得都磕巴了,道:「剛我來的時候,穿過南市,看到不少糧棧門口都掛起了條幅,說是糧棧存糧有限……」
這等手段,不出李牧的意料,他看著李泰,淡然道:「這不是很正常麼?他們也是這麼跟本侯說的呀。」
「哎呀,不是——」李泰大喘了口氣,道:「他們說,存糧有限,乾脆就不賣了,留出自己的口糧,餘下的都交付給侯府,讓老百姓到侯府買糧食,他們沒糧!。」
「啊?」李牧一愣,旋即明白了對手的招數,你不是要糧食麼,都給你,反正滿打滿算,也只夠十日日的糧食。超過十日日,全城都沒糧,到時候就只能去求他。
陽謀玩兒到這個份上了,還真是瞧我不起了。李牧氣笑了,咬牙道:「這不是好事兒麼?貼出告示,本侯感謝大家,大災將至,方見本心。本侯給他們記上一功了,所有糧食,本侯按價兌給,絕不讓各位義商吃虧,等蝗災過去,本侯在擺宴感謝他們!」
……
洛陽,延慶坊。
延慶坊在洛陽城東邊,緊挨著東側城牆,靠近洛水,建有碼頭。住在這裡的人,多是在碼頭上混飯吃,來往的人也魚龍混雜,各地口音的都有,消息也是極為靈通的。
張三如今在錦衣暗衛之中,專司負責情報的收集。這種消息靈通的地方,自然不會放過。
這是一處專為碼頭力巴打尖的腳店,幾張桌子,一個棚子,吃食也不講究,多是湯餅、胡餅,有錢的加點渾酒,或者喝一碗羊雜煮的湯,就算是極好的了。
張三行走江湖多年,這種地方早就熟稔的很,找了張沒人的桌子坐下,把包裹擱在一邊兒,叫來夥計,要了碗羊雜湯,兩張餅。夥計見他穿著像是個有點錢的,問他要不要酒,張三擺了擺手,從自己的包裹裡頭拿出一小壇酒來,客人自己帶酒,在這腳店也是常有的,夥計也不惱,還給他拿了一個空碗,上了羊雜湯和胡餅,就去伺候別的客人了。
張三扭開酒罈的封口,倒了一碗,美滋滋地嘬了一口。
他帶的這酒,正是三杯倒,前幾日酒坊剛釀出來的。酒坊剛恢復生產不久,三杯倒還沒有鋪開。對碼頭上的力巴來說,渾酒都是極為難得的。三杯倒對他們來說,簡直如同瓊漿玉液一般。酒香瀰漫,腳店裡頭正吃飯的力巴都下意識地看過來,下意識地抽著鼻子。
「大爺,您這酒——」
一個力巴舔著臉來到張三跟前,哈喇子都要淌到前襟了,就差把『給我喝一口』寫在腦門上了。張三瞧了瞧他,笑道:「這位兄弟,打聽這酒作甚,想喝?」
「想想想!」力巴咽了口吐沫,往後縮了縮,訕訕道:「只是,兜里沒錢……」
「說啥錢不錢的、」張三露出熱絡的樣子來,道:「都是愛酒之人,我呢,也是剛到洛陽,所謂人生地不熟,正有點事兒想找個本地人打聽一下,看兄弟是本地人吧?不知能不能跟我說說,這酒麼,咱倆分著喝了就是。」
「大爺,這您可就問對人了。」力巴不客氣地坐下,拍胸脯道:「小的賴五,家裡五代都在洛陽,大事小情沒有我不知道的。」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酒碗,張三笑了笑,把酒碗推給他,又叫夥計拿了只碗過來。附近的人見了,都暗抽自己嘴巴,都怪自己臉皮薄,要不然這好事兒能輪到他?
「我是今兒下午才到洛陽的,剛從船上下來,來回走著怎麼覺著有點不對勁啊?」
賴五已經喝了半碗,頭一次和三杯倒,他不知道這酒勁兒,辣得說不出話,好一會兒才把酒勁兒壓下去,也不客氣了,抓起張三的餅要了一口,一邊嚼一邊道:「您說的是街上的錦衣衛吧?嗨,還不是咱們城裡那位爺麼?」
張三揣著明白裝糊塗,道:「哪位爺呀?」
「您不知道啊?」賴五驚訝道,見張三一臉疑惑,來了精神,道:「不叫您白請客,我跟您說。這位爺,就是長安來的侯爺,原來叫逐鹿侯,現在叫洛陽侯,聽說是皇帝的私生子——」
張三嚇了一跳,趕緊捂住賴五的嘴,道:「兄弟你喝多了,這話能瞎說?」
「哎呀、」賴五推開張三的手,道:「這咋能是瞎說呢?都是明的了,大傢伙誰不知道。我三叔家的堂弟,前幾天在南市遇見過,皇帝的親兒子,魏王殿下,叫他大哥,您說是啥關係?」
「是麼……」張三是錦衣衛,這事兒他怎能不知道,但為了探聽消息,只好故作驚奇:「那是出了什麼事兒呢?」
「啥事兒?呵呵,那位爺太狂了唄!」賴五又是一口酒進肚,臉頰微紅,打開了話匣子:「常言道,強龍難壓地頭蛇,咱們這位爺啊,在長安仗著皇帝寵著,驕橫跋扈,目中無人,誰他也不放在眼裡。來到洛陽了,還是那副做派,剛來的第一天,就讓洛陽有頭有臉的人物全都折了威風,能不出事兒麼?現在全洛陽城啊,只有十天吃的糧食啦,有人花了大價錢想讓他低個頭!」
張三又倒了一碗酒,循循善誘道:「是哪位,這麼大的手筆啊?」
「哪位啊?」賴五瞧了眼張三,嘿嘿一笑,把酒碗端起來:「除了盧家大小姐,還能是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