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符號(1/2)
李大亮慚愧不已,羞赧嘆道:「我為這些孤兒奔忙多年,自以為勞神費力不少。但聽了你的話之後,方覺竟是走錯了路。你說得對,只要能幫助到這些孤兒,區區非議算的了什麼呢?任由他們去說好了。可笑我痴長四十有四,竟然還想不透這麼簡單的道理。可見聞道有先後,不以年齒而論啊。侍郎你天生便是一個通透之人,我不如也。」
李牧趕忙道:「大人怎麼還吹捧起我來了,我哪有大人說得這般好。要說優點麼,我只認一個。」
「哦?」李大亮還是頭一次見到談論自己優點的人,不由好奇,道:「是什麼?」
李牧笑道:「只有『敢想敢幹』四字而已,下官出身微末,乍來長安,也不懂什麼規矩,也不去想後果。初生牛犢不怕虎,想到便做了。蒙陛下信任,扶持到了今天,僥倖而已。」
「侍郎謙虛了,就這四個字,現在朝中的文武,有幾個能做到呢?」李大亮說罷,不知想到了什麼,飲了杯中的酒,長嘆了一口氣。
李牧看他這副樣子,也沒有繼續往下聊了。李大亮本就不願在工部任職,每一天對他來說都是煎熬。心中的諸多不平,不能感同身受,絕對是無法體會的。這種事情,李牧也幫不上忙,只能少說話,免得勾起他的傷感。
幹活的人,吃飯都快。小半個時辰不到,各桌都已經杯盤狼藉了。宇文規按照李牧的要求,親自帶人監督。不得浪費,各桌自己收拾碗筷餐盤,放到指定的地方,有人專門負責洗刷。
這點小事,對於工匠們來說,完全不算個事兒。剛剛白吃了一頓酒席,這點活兒誰都能幹了。各家代理人看到工匠們竟然井然有序地排隊,心裡頭嘖嘖稱奇。在他們的意識中,工匠乃是粗鄙之人,哪裡懂得什麼禮數規章,而如今在工部所見到的工匠,竟與他們印象之中大不相同,令他們刮目相看。
當然這都只是好奇而已,商人逐利,想的都非常現實。今日來參加這酒宴,最讓他們感興趣的還是狀元紅。三杯倒已經賣了有些日子了,他們這等身份的人,多少都嘗過幾回。但這狀元紅,卻是誰也沒見過的。名字聽著就霸氣,加上三杯倒的印象,還沒喝就已經在心裡認定這酒差不了。
掀開酒罈,倒入碗中,酒液竟是紅色,驚奇之餘又心中恍然,原來狀元紅的紅是這個意思。嘗一口,酒勁不大,濃郁芬芳,細品之下竟然還有一絲甜味,與三杯倒相比截然不同。
這是黃酒啊!想不到灞上酒坊還有黃酒,而且這酒液如此清澈,味道醇厚,比市面上的黃酒更勝一籌!
他們也聽說今日一直有國子監的學子們揚言,灞上酒坊只會釀造『莽夫』之酒。看來今日之後,這個謠言要不攻自破了。黃酒本就是儒家之酒,源遠流長,早在孔孟二聖時代,便已經有了黃酒。在《論語》與《孟子》中,也多次提到黃酒。言其具有「中庸」之格,「仁義」之禮,「忠孝」之德。這狀元紅乃是黃酒中的極品,如何也算不得『莽夫』了。
『狀元紅』一出,大大地打了說這些話的人的臉。在場的代理人們,當然是明白的。
看來這逐鹿侯,當真是個睚眥必報之人啊。
有人見黃岐在座,忍不住詢問。但黃岐的嘴嚴實的很,沒有李牧的話,誰問都是不知,一個字都沒有泄露。在座之人心中也都知道,灞上酒坊乃是李績的囊中之物,誰也不敢打主意,沒問到消息,便也只好作罷。
但狀元紅這三個字,卻留在了他們的心裡,今日過後,狀元紅之名必將借他們之口傳遍長安。
李牧打的正是這個主意,否則十貫一壇的酒,他怎麼捨得拿出給這些人喝。就算收了禮,他也沒這麼大方。
酒席過後,由宇文規代表李牧,送走了這些『商賈』。工匠們今日放假,也都借著今天有空,幾人作伴一起去了西市,為新居採買一些用品。各司官員,都回到各司,傳達由李牧口述,宇文規執筆記錄下來的工部規章。李大亮都知曉,也沒說什麼,這是他能預想到的結果,也是他想要的結果。
李世民與他商議的時候,已經很明確地告知過他,他現在留在工部的主要作用,便是坐鎮工部,而不是管理工部。只要李牧不搞出大亂子,他的任務便算是完成。等過了幾年,工部走上正軌,李牧也歷練得愈發成熟之後,李世民答應他,會把他調回兵部,如他的願繼續領兵。這都是商量好的事情,李大亮自然不會不滿。
李牧與李大亮作別,上馬打算回家,剛撥轉馬頭,還沒到坊門,便看到迎面來了一輛馬車。這馬車他熟悉的很,那日在通善坊遇刺的時候,就是這輛馬車的主人救了他的性命。李牧趕緊驅馬來到近前,道:「鷗姐姐,你怎麼來了?」
王鷗撩開帘子,看到是李牧,摘下了面紗,道:「從大唐日報上看到了工部今日遷衙,又聽說不少商賈都湊了賀禮。奴家也是商人,怎能落於人後啊。他們嫌奴家是女流,不叫著一起,奴家便只好自己來了。侯爺可否賞個臉,收下奴家的心意啊?」
李牧哈哈大笑,道:「鷗姐姐是我的救命恩人,怎能與那些人一樣。禮就不收了,有什麼好事,我還能忘了鷗姐姐不成?鷗姐姐既然來了,那我便晚點回去,領你在工部逛上一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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