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8 十三餘一(2/2)
「家裡人死完了,就剩我一個了。」
「……以前家裡幾個人?」
「十三。」
閻箕深吸一口氣。這時候就連他,也覺得語塞,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
一家十三口,只剩他孤身一人,真令人難以想像,當初的胡家發生了什麼。
而胡大一個接一個地把家裡人全部送走,又是什麼樣的一種心情?
閻箕沉默良久,緩緩嘆氣,然後才接著問:「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胡大一臉麻木:「最後一個嗎?一年前死的,死在我面前。」
許問抿了抿嘴,打量著胡大。
昏暗的燈光下,他表情晦暗、瘦得簡直像一把柴火,眼中全是麻木。
逢春新城的建設,給了許多流離失所的逢春人一條生路,讓他們有了希望,有了未來安身立命之所。
但對於胡大這樣的人來說呢?
他家裡所有人全部都不在了,只剩下他一個。他在這個世界上情感依託與歸屬之地在哪裡?
他要憑藉著什麼生活下去?
「你為什麼會到這裡來?」許問突然問道。
「大家都來,我就來了。」胡大看他一眼,說道。
「大家是誰?鄉里鄉親?」
「嗯,鄉里鄉親,還有其他一些人。來這裡之前,大伙兒一起到處走,討點吃的。春天了就找個地方種點地,過過日子。」
這是逢春城建城之前,這批人慣見的常態。
冬天出去流浪乞討,天氣暖和了就回去以前住的地方休養生息。
所謂故土難離,也有這方面的意思。
「你今年三十多了吧?」
「嗯哪。」
「沒有找一個合適的姑娘,搭個伙兒,再生個孩子?」
許問是真的沒有想到,自己竟然還有勸婚的一天,但放在眼下這個環境裡,這樣的話,仿佛順理成章,再誠摯不過。
「嗯。」
胡大又悶悶地應了一聲。
不過這一下,他突然變成了一個悶嘴葫蘆,再怎麼樣都不吭聲了。
許問和閻箕又各問了一句,他仿佛打定了主意一樣,一言不發。
大約小半個時辰後,許問和閻箕一起走了出來,到了一個僻靜地方,許問有些抱歉地說:「對不起,我好像把審問搞砸了。」
「哪裡搞砸了?你不是問出了最關鍵的事情嗎?」閻箕揚了揚眉,道。
「那個姑娘。」許問篤定地道。
「沒錯,這人應該大有問題。」閻箕贊同。
「要再去問下這個叫劉狗子的嗎?」
「用處應當不大,這人多半是個死硬派。不過既然已經到這裡了,那就還是問問吧。」
許問也是這個意思,兩人正準備一起往裡走,一人突然匆匆跑了進來,是個衙役。
他額角冒汗,臉色非常惶恐,一到面前就向兩人行禮。
聽完他的話,兩個人的臉色瞬間全變了!
「大人,有人自焚,死了五個!」
沒一會兒,兩人已經趕到了現場。
五具焦黑的屍體擺在街邊的草蓆上,被火光依照,依稀可見面容。
烈火焚身是極其痛苦的死法,但這五人臉上全部掛著詭異的笑容,仿佛喜悅幸福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