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9 蟬肚(2/2)
可能是因為它太美、太具有靈性,陸存高始終難以想像它是後世仿造的。因為通常來說,一個結構、或者說一項審美的存在與當時的時代、周圍的環境是息息相關的。人是社會性動物,審美創作很難完全不受當時的影響,完全孤立地存在。
從這方面看,這座許宅真的很奇怪,它的很多細節都有這種感覺。
它融合了很多時代的特徵,每一項都抓住了最關鍵的精髓,好像它的設計者和建造者同時生活在很多時代,同時受到了這些時代的薰染一樣。
「有意思……可惜到現在為止,各種資料里都查不出它的來歷。」他注視著它看了一會兒,片刻後轉身,再跟新來的兩個同門打招呼,「你們來了啊,走,去登記一下,我看看給你們安排什麼項目。」
他們招呼了許問一聲就走了,留許問一個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許問盯著這個特殊的木結構看了半天,緩緩抬起頭來,環視四周。
他知道剛才陸存高在想什麼,因為這也是他的疑惑。
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風格,不是不可以混搭,但是非常難。
因為風格這種東西,是需要統一的,一不小心就會顯得亂七八糟。
就像畫師畫畫,同一色系通常會比較好處理,但要用大量不同的顏色、甚至撞色來處理畫面,還要使之協調美觀,就要難得多了,沒足夠的水平是做不到的。
建築風格和裝飾風格的協調,比畫師處理色彩還要難得多得多。
但許宅的這位建造者,做得實在太到位了,越品越有味道,真正的頂級水平。
許問每次坐在這裡捫心自問,自己是否能做到這種程度,答案每每都是不能。
他的水平還不夠。
但漸漸的,他又有了一個想法——這就是他的目標,他想成為能建造出這樣作品的人!
而同時,他再次疑惑起了這裡的來歷……
也許等修復過程再往前推進一點,他就可能可以得到答案吧……
畢竟最初荊承找到他,半欺騙地把宅子送到他手上,就是想讓他做這個的。
說起來,荊承呢?
許宅已經開始修復,各處在建的搭起了腳手架,沒在建的也暫時用各種方式保護了起來,連許問都暫時搬了出去,只在工作時才過來了。
這種情況,荊承在哪裡?還有他的可容身空間嗎?
許問一邊思考,一邊拎起了旁邊的紙袋,拿出裡面的肉夾饃。
他剛剛吃到一半,陸存高過來跟他說話,他就把它放下了。現在它已經冷透,他也沒在意,一口口把它吃完,擦了擦手。
這是他這段時間的常態,轉眼間,他又投入了工作中。
現在他們集中修復的是四時堂附近的一個木結構偏廳,相對比較簡單,工程進度比較快,再加把勁,一個月內可能就可以修完。
他進了屋,所以沒有看見,不知什麼時候,荊承和球球一起出現在了屋頂上。
球球「喵」了一聲,荊承看著腳下名為「三月廳」的偏廳道:「快修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