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5 想要就爭(1/2)
「完成了。」許問撫摸了一下大樹的表面,直起了腰。
白色微黃的木肉一半在陰影里,一半在陽光下,皎潔生光。
這樣子,不僅像用刨子細細刨出來的,更像是在刨出來之後,還細細地打了磨拋了光,表面沒有一根木刺,帶著極其和諧而優雅的弧度。
「不錯。」連天青讚許地點了點頭,然後就轉向明山,「繼續?」
明山愣了一下,然後才感覺回過神來,想起了自己在什麼地方正在做什麼事情,連忙道:「繼續繼續。」
他帶頭往河邊走,走了兩步,又記起來叫了兩個人,把那根修好的原木搬起來,送到下面去好生存放。
雖然只是原木,但仍然是在天人合一的狀態下劈出來的,認真揣摩的話,還是能看出很多東西。
直到木材被搬走,各位大師才漸漸從各自的怔忡中醒過神來,跟著人群後面一起往回走。
他們忍不住再次打量這對師徒。
連天青一開始也是天人合一狀態,這不奇怪,這本應就是半步天工的能力。在傳聞中,他們也曾聽說過。
更令他們驚訝的還是許問,他太年輕了。
而且他們忍不住去想,許問現在就有這樣的水平,除了他的個人天賦,也證明他必定經過連天青的悉心調教。
那麼,在這個新與舊的衝突里,連天青本人究竟站在哪一邊?
還有過往的那些天工大人們,他們預想過這些嗎?
他們有把他們的想法與心得,留在流觴園?
懷著這種種想法,他們對待流觴會的態度,比之前更認真了一點。
連天青身邊多了一塊金漆木牌,黑漆盤則重新放到金頂河上游,順流而下。
它在幾個漩渦處停留,許問緊盯著它,遺憾地看見它還沒到自己面前就已經停下,停在了一位墨工大師的面前。
他記得這大師姓叢,名叫叢雲,是雲錦織繡方面的大師。
倪天養聽說了他的身份,明顯露出一些關心。
一個年過去,這兩口子的感情當真是突飛猛進。
他是擅長的是這個門類,拿到的當然也是相關的書冊。
這本書里記載的是同樣來自民間,是南疆一帶一種相當特別的織染工藝。
叢雲興致盎然,看完之後沉吟片刻,也選了金漆木牌放到身邊。
然後,他給大家講解了一下這項織染工藝的原理,將它跟江南一帶的另一種工藝相結合,進行了改進。
原本書冊上記載的織染工藝織出來的布料輕薄飄逸,色彩斑斕,如同鮮花一樣,但略嫌輕佻,容易脫色。
他這樣一結合之後,原本的顏色會被壓一下,顯得更加柔和穩重,更重要的則是固色方式有了極大提升,不會像之前那樣洗洗就脫色了。
在場布料染織類的大師不多,但到了他們這種程度,對別的門類一般也不會一點了解也沒有,經常還可以從其他門類里獲得一些靈感,觸類旁通一下。
所以叢雲大師在講的時候,所有人還是聽得很認真,不過最顯眼的還是倪天養,他找明山要了紙筆,親自開始記錄。
「流觴園會安排人統一記錄的。」許問忍不住小聲提醒。
「還是我自己來吧,寫一遍記得也清楚點。」倪天養頭也不抬地回道。
你都不是擅長這類的,自己記清楚了有什麼用?
許問看他一眼,很想說話,但最後他還是什麼也沒說,只是鬼使神差地轉頭,去看了連林林一眼。
他意外地發現,連林林也拿了紙筆,正在奮筆疾書。
這是在記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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