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8 第二次(2/2)
許問只看著木盤,看見它如自己所想地停住,長長舒了一口氣,抬起頭來。
他曲起手掌,握住手指,回味著剛才的感受。
剛才那一刻,他好像真的跟河流、跟木盤融為了一體一樣,這感覺實在太清晰太強烈了,比之前解板時更明顯。
原來人還可以用這種方式和世界進行交流?
是這個世界的特殊情況,還是在另一個世界也會這樣?
這兩次感覺發生得都有點偶然,要在什麼情況下才能徹底觸發?
只要足夠專注就可以嗎?
好像並不完全是……
各種念頭在許問腦海中一閃而逝,他俯下身,拿起木盤,突然聽見旁邊連天青的聲音:「這麼短的時間裡,連續兩次天人合一……也許以前有些東西,是我想錯了。」
許問一愣。
之前解板,現在搶盤,他的確兩次進入了一種奇妙的境界裡。
這感覺的確很奇妙,但聽師父的意思,這是工匠應有的境界,名字就叫天人合一?
師父說的想錯了,又是指的什麼?
許問還想再問,連天青示意了一下他手裡的杯子。
許問馬上意識到現在不是時候,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準備下來再問。
「木、石、泥水均可。」他對明山說。
明山的表情有些奇異,深深地看他一眼,點了點頭。
沒一會兒流程走完,一柱香點了起來,一本薄薄的冊子到了許問手裡。
黃皮冊子,上面歪歪斜斜三個字——「疊板子。」
字寫得不行,非常難看。
這樣的字,不像是寫出來的,倒像是對著什麼東西照葫蘆畫瓢畫出來的。
「流觴園書里有記載,這位名叫向耕郎的大師情況比較特殊,他不識字,也沒拜過師,農家出身。他家境貧寒,最初學著疊板子只是因為家裡牆塌了,請不起人,又買不起磚,只能自己疊板子。」明山也看見了那比狗刨還不如的字,開口解釋道。
「結果他就靠著一手疊板子,疊成了墨工,被請來了流觴會。」
疊板子是一句俗話,就是用沙灰把一塊塊小石頭砌成一堵牆壁。
窮人家裡買不起磚,更加磨不起青石,疊板子就是他們唯一能接受的砌牆蓋房子的方式。
用石頭砌牆,還得不塌,那當然得是有技巧的。
但再怎麼說,這也是窮人家才會用的手段。
窮人家哪有那麼多講究,能糊弄事兒就行了,而好手藝,往往都是「講究」出來的。
靠疊板子疊成墨工,被請來流觴會?
這是真的非常稀奇。
許問興致盎然,翻開書認真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