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8 逝去的與新生的(1/2)
球球看見許問動了,就放開嘴,不再咬他的褲角了。
它向門外走,許問跟在它後面,到門旁時正準備伸手去推,就看見球球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走,身體穿過一片看不見的薄膜,消失了。
許問愣了一下,試探著繼續往前,果然,身體在一陣無形的阻滯之後,穿了過去,來到一片陌生的空間裡。
說是陌生也不全對,四周無孔不入包裹過來的氣息告訴他,這裡還是許宅。
但眼前的這片空間,他卻的確陌生,從來沒有來過。
這裡非常幽暗,側面有窗戶,破舊的花窗。陽光透過木窗,照在木地板上,投入奇特而綺麗的光紋,灰塵懸於光中,陳舊而安靜。
球球黑色的身影走在木地板上,光紋在它黑色的皮毛上掠過,它直奔前方一個角落而去。
許問跟在後面,路過窗戶時,下意識地往旁邊看。
雜亂的綠色與灰色映入眼帘,是一片破敗凋蔽的園林,場景有些熟悉,許問愣了一下,突然意識到這裡是哪裡了。
這是四時堂的二樓。
四時堂的確有二層,許問剛來的時候就發現了。但上樓的木梯壞了,還堵了很多東西,所以他從來沒有上來過。
現在看起來,二樓的東西可能全部被搬到樓下正堂里去了,這裡空蕩蕩的,雖然門窗損壞都比較嚴重,但整體架構保留得還比較完整。就是不知道內部情況怎麼樣,樑柱有沒有被損壞。
這種程度的建築,要全面修復的話,還是得像家具一樣把它拆開來,一樣樣檢查修復裡面的部件,然後再將其組裝。
這是項大工程,他不可能一個人完成,還是得找時間把班門的人帶過來看下情況。
短短一段路,他一邊打量一邊思考,這些東西仿佛已經融入了他的骨血一樣,已經是本能了。
球球走進一個房間,在門口轉頭對許問輕輕喵了一聲。
許問回過神來,迅速跟上。
房間的窗戶半開半合,光線很暗。這裡的家具同樣被清空,只在窗邊擺了一張圈椅,椅上坐著一個人,扶著頭注視著窗外。
光線有限地照進來,落在他的頭髮和手上,頭髮幾乎全白,手上皮膚蒼白黯淡,上面還有隱約的斑紋。
是個老人?
許宅除了他和荊承還有別人?
許問小心翼翼走過去,那人明明聽見了腳步聲,但是頭也不回。
許問走到他的側面,繞了過去,這才看清他的臉。
其實在此之前,他心裡就有些預感的,但等到實際看見時,還是結結實實地吃了一驚。
果然,就是荊承!
上次見面時,荊承還只是稍微現出了一點老態,但這時,他老態畢現,已經徹徹底底地變成了一個老人!
荊承目光不動,注視著外面,許問順著他的目光看出去,只看見一堵殘牆和上面瘋長得幾乎看不見牆面的爬山虎,除此以外什麼也沒有。
他收回目光,又盯著荊承看了一會兒。
除了手上,他的臉上也長了大片的老人斑,與起伏如溝壑般的皺紋層疊在一起,看上去已近百歲。
唯一沒有變化的,就是他的眼睛,一如即往的清澈漠然,好像並不在意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一樣。
「這是……怎麼回事?」過了一會兒,許問開口問道,聲音發出來才發現,他的嗓子發緊,聲音也有點艱澀。
「沒什麼。」荊承說。
「我做錯什麼了嗎?」許問意識到了什麼,固執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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