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0 互咬(2/2)
他們中的大部分都坐在地上,很明顯是被打倒在地的,士兵們身上的血幾乎全是來自他們。
他們連衣衫襤褸都算不上了,基本上就是衣不蔽體。他們有的倒在地上痛苦呻吟,有的低著頭坐著,一臉的呆滯麻木,好像這世界的一切事情,都跟他們沒了關係一樣。
這是標準的西漠流民,剛剛經歷了一個冬天的煎熬,苟延殘喘到了今天。死亡的巨口已經悄然爬到了他們的腳邊,隨時等著把他們吞下去。
這種人,當然是慘,極慘。但此時許問看見他們的目光,不僅有憐憫,還有更多的審視。
骨瘦如柴、皮膚上滿是傷痕、眼神混濁……極度的貧窮和飢餓也可能會帶來這些問題,無法做出判斷。
但其中一些人痴痴地笑著,呆傻一樣;還有一些人的身體正在微微顫抖,手也抖得非常厲害,顯出了明顯的不正常特徵。
許問心中一動,剛準備走過去,就聽見不遠處有人叫道:「許師傅!」
他轉頭,看見一個中年人正小步向他跑過來,是個熟人,悅木軒的齊大,齊家家僕,也是主家派到這裡的管事之一。
「陸老闆現在怎麼樣了?」許問立刻轉身迎了上去,問道。
「現在還不知道。」齊大表情凝重,搖了搖頭。
他就是聽說許問到了,知道他剛來肯定不清楚情況,特地過來匯報的。
他理了下思緒,開始給許問介紹。
悅木軒自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特使快到這裡時,他們接到消息,一起出去迎接。
他們只知道大致的時間,不知道詳細的,所以一大早就提前過來等著。
齊大和陸問鄉關係很好,兩人一邊等,一邊非常隨意地開著玩笑。
結果等著等著,陸問鄉閉了嘴,警惕地看著四周,感覺到了不對。
然後,他語速非常急促地讓齊大先回去,把家裡的壯丁都帶出來。齊大也注意到周圍的異樣了——周圍不斷晃蕩的流民實在太多了,多得不正常!他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他帶人出來的時候,恰好看見流民已經聚集了起來,正在衝擊一支車隊。
車隊旁邊有衛隊,但人數有限,在數百人的流民衝擊下,已經快被淹沒了。
他沒看見陸問鄉的人,立刻叫手下壯丁衝進去,趕開流民,護住車隊。
他就帶了幾十個人過來,人數上肯定是遠遠不如這些流民的,但是他帶來的這些人全部都是身強力壯的壯丁,天天幹活,力氣大得很,雙方的戰鬥不是一個等級。
所以幾十個人打幾百個,一時間沒落下風,護住了流民的好幾波衝擊。
他們堅持了一段時間,黑甲軍隊趕來了。
這才是真正壓倒性的戰力,直接鎮壓了所有的流民,現場擊斃了幾個,想要逃跑的也全部追回來了,打倒在了地上。
直到這時,齊大才知道陸問鄉受了重傷,據說他是第一個衝上去的,現在被安置在特使身邊,他還沒能見著。
不過倒也沒有不好的消息傳出來。
這種時候,沒消息就代表好消息了。
「確實沒錯……」許問輕吐口氣,點了點頭。
齊大把經過講得很清楚,許問也明白為什麼有黑甲軍在,陸問鄉還是會重傷了。
果然,這支軍隊是後面調過來的,一開始並不在。不過想來距離也不會太遠,總地來說趕到得還算及時。
但無論如何,特使都算是被流民衝撞了,不管受沒受驚,這都是大罪……
許問正在思考,一轉眼,看見旁邊一個流民的手正在顫抖,一開始是手指,接著是整個手掌連同手臂。
與此同時,甲冑聲響,剛剛進去的那個黑甲將領又出來了,來到許問面前,開口道:「你跟我……」
話沒說完,許問已經起身,快步向那個流民走去。
結果他終究還是遲了一步,他距離還有兩步,那人已經暴起,撲向了旁邊痴痴傻笑的一個人,張開嘴,一口咬在了他的腮幫子上!
他是拼盡了全力去咬的,一時間,那人臉上血流如注,鮮血順著咬人那人的嘴,一直流到了他的脖子上。
咬人那人臉部肌肉扭曲,滿臉猙獰;被咬那人卻仍然一臉痴笑,好像完全不知疼痛。
而這只是一個開始,這鮮血仿佛喚醒了什麼一樣,又有幾個流民暴然而起,撲向了身邊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