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8 日出一刻(2/2)
他們挖筍有固定的地方,中間換過幾次,疑似流金竹的區域就是在這個過程里被他們淘汰的。具體在哪裡,他只有一點模糊的印象,真的記不太清楚了。
「你們當時也沒留意,那一帶的竹子跟其他地方的有什麼不同?」許問問。
「沒有不同。至少不顯眼。」盧定非常肯定地說,「不然我肯定會注意到的。」
「嗯。」許問應了一聲,一邊往深處看,一邊沉吟著道,「假如這路是你們采筍的時候踩出來的,那它就應該不在路的附近。」
「有道理。不過這就不太好走了啊,我們最早挖筍的時候,都用了砍刀來開路的。」盧定皺眉。
「不要緊,我來。」
許問上山的時候就換了套鞋,也背了砍刀,準備做得非常充分。
這時他跟宋繼開打了聲招呼,就開始往裡走。
宋繼開連忙放下相機跑過來,想要幫忙,被許問阻止了。
他阻止的方式非常簡單——
他揮起砍刀,直斫面前一片灌木的根部。
砍刀是盧定那裡的,許問只在早上磨了一下。但它什麼鋼質盧定還是知道得非常清楚的。
他們以前也用這種砍刀開過路,非常費勁,一小時能開出三米已經是非常了不得的結果,現在這山上的路,都是長年累月累積起來的。
現在許問明顯是在試刀,結果他手起刀落,盤根錯結的灌木應聲而落,歪倒在了地上。
盧定眼睛都看直了——這是在開路嗎?不,這是在割草!不,比割草還輕鬆!
許問試了下刀,就繼續往裡開了,刷刷刷的聲音連續響起,一條彎彎曲曲的新路向著竹林深處延伸而去。
過了一會兒,刷刷聲停下,又過了一會兒,許問扛著一堆捆好的灌木出來,把它放到了山谷的空地上。
他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兩個人,笑著說:「我本來就是木匠出身,對木性很了解。順勢而為就行了。」
他接著又看了一眼天邊,提醒宋繼開,「太陽快出來了。」
霧氣漸漸淡去,天邊越來越紅,今天明顯是個大清天。
光線又明亮了一些,絲絲縷縷地散落在霞露谷中,照得草葉上的露水晶瑩發亮。
許問的頭髮衣服也濕了一點,是剛才砍樹開路的時候被林中重露染濕的。
他隨手拂了下頭髮,看著日出的方向,準備看完再繼續。
宋繼開走到相機旁邊,又調了兩個設置,三個人一起安靜下來。
天際漸漸明亮,重雲涌動,仿佛有活物正在雲後行動,但被重重束縛。
雲的邊緣越亮,雲本身就越暗,仿佛一場無聲的對抗。
最後,雲層終於被掙脫,朝陽跳了出來。那一瞬間的景象難以形容,整個世界仿佛都因此產生了變化,雲層被徹底照亮,整個世界被徹底照亮,萬事萬物仿佛都因此重獲了新生。
「每次看,都會覺得很感動……」宋繼開輕聲說道。
許問也輕輕吐了口氣,點點頭,轉過身準備繼續幹活。
結果他才一轉身,眼角餘光就閃過了一抹異樣。
這異樣一閃而逝,瞬間消失。但就這麼短短的一剎那,許問已經鎖定了它的位置!
他毫不猶豫地走到竹林旁邊,開始重新開路。
「不走剛才那裡了?」盧定意外地問。
「嗯,我大概知道流金竹在哪裡了。」灌木應聲而落,許問的聲音混在其中,清晰而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