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6 沒去過(1/2)
十天,可不是枯坐家裡的十天。
這十天行程,許問可是要從西漠趕到晉中吳安城的,雖然時間還算充裕,但在這麼匆忙疲勞的行程之中,總結那些數據,收集實地情況,再把它們總結整理成完整的方案……
這不僅要超凡的能力,還要鐵打一樣的精神和毅力,才能支撐著他完成這樣的工作!
這樣一來,其他人反而沒什麼話可說了。
資料和數據都是現成的,人家能行,你也可以來試試啊。
越是只會叫喚,就越發顯得自己是條懶狗,只能對著人家的背影唁唁吠叫,沒有出息。
「當然,也不是我一個人做的,他們三位都幫了我很大的忙。」許問示意朱甘棠等三人,介紹他們的功勞。
「也沒有,我們只是在現成的方案上提了一些微小的意見,核心工作,都是許問一個人完成的。」朱甘棠搖搖頭,並不居功。
李晟和井年年用力點頭,看那樣子,顯然朱甘棠說的才是真的。
周圍的人里,情緒最平和的應該是李溪水,他好奇地問道:「你是只做了舒大人的這段,還是其他的也都做了一份?譬如我們晉北這裡?」
他問這話其實沒太當真,許問關注舒立那段是正常的,甚至完成了晉中段也不奇怪。畢竟這兩段都跟他接壤,聯繫非常緊密。
但晉北……離得就有點遠了。
「嗯,做了。」令人意外的是,許問再次點頭。
「……」李溪水看著他,半晌沒說話。這時候他甚至有點懷疑了,十天時間,真的夠嗎?
「能講給我聽聽嗎?」他問道。
「可以,但我不想現在講,想放到後面去。」許問道。
「為什麼?」
「晉北段我沒有去過,只是根據紙面上的資料做的方案。李大人長住晉北,對它的了解肯定遠超過我,我這份最多只是做個參考,主要還是應以你的那份為主。」許問非常誠懇地說。
李溪水安靜了一會兒,驀地笑了起來,點頭說:「集思廣益,當是如此!」
殿中氣氛略微有些緩和,岳雲羅再次出聲,緩緩問道:「所以說,罪人余之獻,確實是白白獻祭了東嶺村,坑害了村內三成平民的性命。」
她居高臨下,冷冷看著余之獻。他到現在還是被塞著嘴,滾在地上,聽見這話,他立刻支支吾吾地大叫起來,一邊叫一邊掙扎,似乎想要反駁或者解釋。
余之成臉色又是一變,他正想說什麼,突然俯視著余之獻,看著他的表情。然後,他勃然大怒,道:「確實,余之獻不與上官商議,擅自妄為,以致多人死亡。此罪無可饒恕,當依律處刑!」
他一邊說,一邊緊盯著余之獻的眼睛。
一瞬間,余之獻掙扎得更厲害了,舌頭險些把嘴裡堵的東西頂了出來。
但余之成就這樣看著他,一直盯著。
在這個目光下,余之獻面如死灰,卻漸漸安靜了下來,最後像是一條死魚一樣,硬挺挺地直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許問站在旁邊,眉頭微皺。
這就是他最擔心的情況,余之獻幫余之成頂罪,擔下所有的責任!
余之成真的沒問題嗎?
當然不是。
余之獻連個官職都沒有,憑什麼擁有這麼大的權力,能做出這樣的決斷,還能被堅決執行?
他們當時去現場看過,余之獻派人用了大量的滾木落石,硬生生地沖開了東嶺那一段本來非常牢固的河岸,把河水引了過來。
在沒有炸藥這樣便捷有力手段支持的情況下,這隻有靠大量人力才能做到。
余之獻是怎麼調得出那麼多人的?
不就是余之成給他的權力?
這種情況,怎麼能讓余之獻一個人頂罪,余之成這個上峰得以逃脫?
但看眼前的情況,余之獻必是有把柄或者弱點落在這位大官族弟手上的,他已經決定要幫著頂罪了。
如果余之獻出來說這一切都是他一個人決定的,與余之獻無關,他們要怎麼辦?
「讓他答話。」岳雲羅好像沒留意到這個問題,向旁邊的侍衛道。
侍衛大步上前,調整了一下余之獻身上的繩索,把他擺出一個跪姿,一把掏出了他嘴裡的東西。
余之獻猛地一陣咳嗽,還吐了幾口口水,污糟糟地落在殿內的金磚上。
要是換了平時,他可能會非常惶恐,恨不得用自己的衣服把金磚擦乾淨。但現在,他一臉破罐破摔的戾氣,還多吐了幾口。
「龍王廟……」
岳雲羅的話還沒有問完,余之獻已經直著脖子叫了出來:「是我私自決定!我害怕龍王廟被沖,損毀了先帝遺墨,折損了皇家鴻運!所以命人中途截斷河流,把水引進了東嶺!」
聽得出來,他還是抱著僥倖心理,想要盡力合理化自己的做法,讓自己的罪責減輕一點的。
「而且,東嶺村的人命是人命,龍王村的命就不是命了嗎?我哪有許大人這麼厲害,一眼就能看出怎麼辦,我當然只能保一舍一!我,我也是沒辦法的!」他大聲叫著,直盯許問,眼中充滿恨意。
「你小聲一點。」岳雲羅很不客氣地打斷他,拿出一封信函一樣的東西,道,「你說得挺有道理,但有兩件事我想稍微提醒一下。」
她傾身上前,雖是女子,但氣勢絕不弱於任何一個男性。
「第一,龍王村臨近魚鱗河,他們本來就在受災範圍內……」
「那他們就活該被淹了嗎?!」
「他們得到訊息的時間比東嶺村更早……早得多。所以村內絕大多數人已經疏散。龍王村即使被淹,也只是一座空村,損失一些財物罷了,幾乎傷及不到人命。」
岳雲羅說得很慢,一字一句極為清晰。
許問冷冷地看著余之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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