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7 眼中石(2/2)
「怎麼?喜歡?」左騰問道。
「確實。這石像做得太好了,水平非常高。」許問又戀戀不捨地摸了它一把,這才站起來跟著左騰一起往裡走。
「這石像原本是棲鳳洞裡的?她走的時候怎麼沒帶走?」左騰突然問道。
許問的心思本來還盤旋在那座石像上,聽見左騰的問話,他收回心神,頓了一下。
很有道理,這座石像藝術水平非常高,絕不遜於那座被他們當成神像來崇拜的白熒土陶像。
關鍵是它不大,手一提就拎走了,棲鳳他們是有準備離開的,走的時候為什麼不帶上它?
是覺得它不重要,還是……
「你們來了。」思考間,他們已經進了山洞,齊如山正在洞壁旁邊,仰著頭看什麼東西,聽見兩人的腳步聲,回過頭來。
「辛苦了,進度怎麼樣?」許問走過去問。
齊如山向他微微行禮——行禮的對象其實不是他,而是他身上那塊金牌——然後搖了搖頭:「不行。你說得對,這什麼系魂咒肯定是有含義的,師爺們解出來了一部分,但零零碎碎,完全連不起來。」
在他身邊,棲鳳原先所住的這個山洞已經完全變了個樣子。
裡面擺上了一條條的長案,旁邊圍著十來個人,他們有的身著青灰長衫,就是齊如山口中的師爺,有的一身短打,是一些小廝。
小廝們拿著紙墨刷子,正在把洞壁上的石刻壁畫拓下來,
長案上堆滿了紙張,師爺們拿著筆,討著論,正愁眉苦臉,半天才往紙上寫一個字。
「現在解出了什麼?」許問問道。
齊如山招呼了一聲,有個師爺捧著一疊紙送到跟前,許問拿起來一張張地看。
紙上附著剪下來的拓片,左邊是拓片,右邊是解出來的結果,旁邊附著簡短的文言的解說,倒是不難看懂。
許問看了幾張,現在解出來的基本上都是一些斷斷續續的單個字詞,以數字為主。
這麼多數字,看起來確實有點像帳本,但是除了數字以外的字詞解出來的非常少,分散在各處,還有大量無意義的符號和圖案,師爺們完全破解不出來。
「進展太慢了,只能把這些全拓下來,拿回去慢慢研究。但進展還是太慢了,這樣搞,不知道要搞到何年何月去。」齊如山人如其名,是一個山一樣粗壯的漢子,但說話做事都有些文雅,反差感非常強。
「還有這些。」旁邊一個人突然匆匆忙忙跑過來,遞了一疊新的拓片到許問面前,「我覺得……」他有點怯生生的,抬起眼睛看了許問一眼,又迅速垂下,加快速度把話說完了,「我覺得像是地方!」
「什麼?」許問沒聽懂,又問了一遍。
「你在這打什麼混呢?」一個師爺快步走過來,把這人往旁邊一拉,把他手上的拓片搶了過來,「有話跟我說,哪輪得到你直接跟大人說話!」
那人很年輕,是個小廝,眼睛又黑又亮,嘴上唯唯諾諾,但迅速翻起眼睛看了許問一眼,很是大膽。
「事情緊急,先讓他說。」許問叫住了師爺,又對那年輕小廝道,「以後再有事情,跟你上面的人說,不要越級。」
對這種人,許問的感覺是比較複雜的。
無規矩不成方圓,做事是,做人也是。但在這個時代……在很多時候,你不出格一點,根本出不了頭。
所以這個時候,他還是想給這年輕人一個機會的。當然了,他也可能因為這個機會遇到一些其他事情,譬如旁邊這個閉了嘴的師爺,現在也還在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這個,就是他自己的選擇了,看他的樣子,也有心理準備。
「嗯!就是這個符號,像是我家的村子!」年輕小廝緊張地看了師爺一眼,大聲說,「這橫橫豎豎的,是村子裡的路,這三個點,是三棵大樹,我們村最顯眼的東西。」
他一開始有點結結巴巴的,但越說越流暢,說完,還肯定地點了點頭,表示確認。
「還有這個,看上去像是我們趕集的那個鎮子!這些線也是路,這個方塊,是鎮上的城隍廟,顯過靈,很出名的。」
「這個我不太確定,但感覺像是老山城,隔壁的柳哥趕考的時候去過,回來跟我們講了講,依稀覺得有點像。」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這一撓頭,看上去更年輕了,感覺也就十五歲左右——說道,「我打小就會認路,去過的地方一定記得,沒去過的地方你跟我講了我回頭去的時候也不會認錯,我看這三個地方,感覺就是!」
「這三個地方的圖形分別在哪裡?」許問翻看著那三張紙,抬頭看向山壁,問道。
「您信我說的?」年輕人陡然激動。
「人各有長才,有什麼不能信的?而且現在我們完全沒有頭緒,有個新的參考,也不是說完全就信了。」許問回答。
正常來說,擺明了說我未必相信你說的話,對方心裡都會有點犯嘀咕,不會高興。
但這時候許問這樣說,這年輕人卻鬆了口氣,連連點頭,比之前輕鬆多了。
前面訓斥他的那個師爺本來好像還想說什麼,聽見許問這話,也閉了嘴。
接著,另一個小廝主動回答了許問的問題:「我知道,這三張圖,是在這裡,這裡,和這裡!」
這三張拓片都是他跟年輕小廝一起拓下來的,這時伸手到處指,非常熟練。
但他指完之後,許問他們順著方向看過去,又再一次地皺眉沉默了。
這三個疑似地點的圖形分布在山洞三個截然不同的位置,相距得非常遠,看上去一點關係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