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0 蟲(2/2)
許問的目光在他們腳邊一落,主動走過去問道:「怎麼了?出什麼問題了嗎?」
左騰和連林林本來是打算到魏師傅家裡去找人的,看見許問的動作,也跟了過去。
「這窯也不知道哪裡毛病,溫度上不去,燒壞我幾窯陶瓦!金師傅幫我修了幾次了,還是老毛病,難道這窯只能廢了?」其中一個漢子顯然是愁得很了,也顧不上這幾個都是生面孔,一股腦兒把在煩的事情說出來了。
說完他才回神,打量許問道,「你們是誰,來幹什麼?」接著他的目光落到連林林身上,顯然還記得她的臉,表情緩和了一點。
「我們是外地的行腳商人,我姓言。」許問用回了曾經的化名,「聽這位小兄弟提起這附近出產一種白熒土,想……」
他還沒說完想幹什麼,單只聽見白熒土三個字,面前這漢子的臉色就變了。
他很不耐煩地擺著手,大聲說:「去去去,我不知道什麼白熒土,跟我沒有關係!」
許問基本上可以確定這就是魏師傅了,他沒有急,再次看向他們剛才討論的陶室,圍著它轉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然後他指著一處道:「是這裡,有條裂紋。」
魏師傅還想趕他走,結果聽見這話,愣了一下,猶豫著過去看。
金師傅也跟他一起看。
那地方靠近地面,被草根碎石之類的東西擋著,不太能看得到。
許問扒開草根,那裡果然有一道極細的裂紋,只比頭髮絲粗一點點,如果不是許問特意指出來,很難檢查得到。
陶窯必須密封,這處破損直通火室,冷氣滲進去,溫度提不高,當然燒不好了。
看上去這裂縫最早的時候只是一個蟲眼,慢慢變成這樣的。這還算運氣好的,裂縫擴展得比較慢,在那之前就先讓窯室降溫了。如果在高溫的時候劇烈擴展,很有可能會炸窯的。
「太隱蔽了,真沒有發現!」金師傅是村裡的泥水匠,專門被魏師傅叫來修窯的,他恍然大悟,摸摸禿頭,有點不好意思。
「沒事,找到地方就好。」魏師傅轉過來安慰他,又看了看許問。
他猶豫著,欲言又止,過了一會兒才問:「您看看,還有別的地方有問題嗎?」
他先前拒絕許問,現在反過來求許問幫忙,有點拉不下臉來。但這窯是他維生的手段,建一個窯不便宜,他實在捨不得。
許問很乾脆,一點頭,繼續幫他檢查。
果然又檢查出來五個蟲眼,都很小,但照這樣看,同樣有發展的趨勢。
「其他的窯……」
剩下四個窯,許問也給他檢查了一遍。
最後,他還發現了蟲眼出現的原因,是附近的一種蟲子,喜歡鑽進土裡做巢產卵,鑽到窯底時就容易造成損壞。
比較奇怪的是據魏師傅說,以前沒有這種情況,難道這蟲子是最近才出現的?
這蟲子……許問對物種的遷移和入侵都不是很了解,但基本邏輯總是相通的,他看著被找出來的黑色小甲蟲,陷入了深思。
吃人嘴軟拿人手軟,許問給魏師傅檢查了全部的五座陶窯,解決了問題,掐滅了隱患,還找到了病因。
這種蟲子雖然很麻煩,但知道問題在哪裡,就能針對性解決,總比一頭霧水地到處堵窟窿來得好。
搞清楚問題所在之後,金師傅哼嗤哼嗤地修窯去了,魏師傅則跟著許問他們一起到旁邊,滿面愁色,再次欲言又止。
許問看了他一眼,問道:「你這窯之前是不是也壞過?」
魏師傅以為他會問白熒土和有光村相關的事情,完全沒想到他還在關心自己的陶窯。他非常明顯地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再早以前沒有,幾年前出現的是吧?」許問又問。
「對啊,你怎麼知道?我先前一直以為是窯老了要修了,後來發現,新修的窯也會出問題。真沒想到是被蟲子咬的。這蟲子也太厲害了。」魏師傅說。
「可以捉幾隻,用各種藥都試試,看它們怕哪種。然後把那藥化在水裡面,沒事在窯周圍塗一圈,防防蟲。」許問建議。
這建議里當然還有很多問題,但都是細節,這至少是個方向。
魏師傅琢磨了一下,連連點頭:「行,它再硬,鑽洞也得一段時間,隔陣子驅一下,確實是個辦法!」
他主動問許問,「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沒有,我們就是來看看的,既然這裡沒有白熒土,那就算了。」許問說。
「哎……哎!」魏師傅想說什麼,但張了兩三次嘴,最後還是閉上了。
許問看他一眼,笑了笑,帶著左騰和連林林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