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8 麻神丸(2/2)
左騰反手,在自己的後背上比劃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兩刀,直穿心臟,把他給捅死了。」
「從背後捅的?」
「對。」
「誰幹的?」
「看不出來。」
左騰說沒看出來,許問卻有了一些想法。
「這人被抬出來的時候,有光村的人只有悲傷,沒有驚訝,也沒有檢查屍體,好像早就知道了他是怎麼死的。」他緩緩分析,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你覺得,他有沒有可能是他們自己人殺的?」
「嗯?」左騰看他。
「村民回來的時候,棲鳳一個個檢查他們,看他們有沒有中毒上癮。如果發現了,他們會怎麼做?」
「你是說……他們有可能直接自己下手?」
「不然呢?」
左騰沉默,過了一會兒,他緩緩點頭,道:「結合他們的反應,確實有可能。但他們現在這種狀況,自身都很難保,中毒就殺,那人不是只會越來越少?」
「或許以前發生過什麼事情,逼得他們只能如此。而且這也只是個猜測,是不是真的還不知道。」
「也是。」左騰嘴裡這樣說,但看他表情,明顯已經信了。
這時他們已經走出了梧桐林,外面就是花海。一天時間,花開得更多,碧綠的花田裡,仿佛灑下了片片殷紅的鮮血,有一種淒絕的美感。
花田裡還是有崗哨,崗哨上方有個平台,上面有人在走動。
許問和左騰都戴著木製面具,沒有特別的舉動,就這樣平視前方,行動如常地走過去。
崗哨上方的人轉了過來,看著他們過去,又無聊一樣走到了另一邊。
許問背著裝滿了木片的籮筐,穿過花田,目光往遠方掃了一眼。
那裡有一些戴著陶面具的人,正行走在花田中,彎著腰採摘忘憂花的果實。而更遠的地方,有人挑著裝滿了果實的擔子往前走。
如果不算這詭異的花與詭異的面具,這場景看上去甚至是有點田園風光的。
但一旦聯想到這花的作用,以及他們剛才推論出來的事實,這血紅的光立刻仿佛渲染到了空氣中,讓這場景也變得詭異起來。
許問快步穿過花田,正式進入山谷。
谷口也有守衛,臉上也有面具,但沒戴穩,推到了頭上,懶洋洋地用手扇風,打著呵欠。
呵欠打到一半,他從懷裡摸出一個木頭,塞到嘴裡,慢吞吞地嚼著,然後像吐甘蔗一樣,把木渣吐了地上。
看見許問,他站起身,翻了翻他背後的背籮,又拿起一個木片放在嘴裡咬了咬,然後呸地一聲吐出,說:「這次的量不少啊。」
許問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只應了一聲「嗯」。
守衛讓到一邊,許問正準備進去,突然看見有一個人向著這邊狂奔而來,他跑得極快,像一道閃電一般。
在他身後,緊緊地跟著三四個人,正一邊追,一邊大聲叫人幫忙攔。
守衛剛剛服下麻神片,正是亢奮的時候,他精神一振,向著許問他們的方向一揮手道:「愣著幹嘛,還不趕緊把他按住!」
說著,自己也一點都不慫,第一個沖了過去,正面攔住那人,抱住他的腰就想把他往地下摔。
那人嘴裡發出荷荷的聲音,反手一拳打在他頭上,接著又是用力幾拳。
守衛像是不知道痛一樣,揮拳反打,兩人像狗熊一樣在地上纏鬥,灰塵滿天。
沒一會兒,後面追的那三四個人也上來了,氣喘吁吁地用繩子把那人捆住,放翻在地。
守衛又打了那人幾拳,這才喘著氣站起來,問:「這個是怎麼回事?」
那人被捆在地上還在掙扎,眼睛赤紅,發出野獸一樣的聲音。追過來的人毫不客氣地在他身上踢了幾腳,說:「嗐,還不是一樣,癮過頭了,想不開,就過來偷東西。上面說了,這種的抓到就打死。嘿,這傢伙。」
他說得語焉不詳,但在場的沒人聽不懂。
接著他又警告守衛,說:「咱們這種的管得比較松,你也控制點兒,別亂來。」他盯了守衛一眼,說,「看你這樣子,才用了不久吧?」
守衛身體有點僵,但馬上笑了起來,說:「我心裡有數!」
「你最好有數。」追過來的人警告他。
守衛轉移話題一樣地衝著許問吆喝:「你還站這看什麼呢,還不趕緊的,把東西送過去!」
許問應了一聲,抬步繼續往前走。路過地上那人時,若無其事地低頭看了一眼。
那人蟲子一樣在地上掙扎,他的皮膚全部都變成紅色的了,目光迷茫,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望著天空。好像看見了一個普通人無法觸及的世界。
旁邊的人跟踢狗一樣地踢他,他動也不動,仿佛完全不知疼痛。
「都抓到了嗎?」
追過來的幾個人正在說話。
「應該,我出來的時候好像就在說這是最後一個。」
「最近怎麼回事,老有這樣的事。怎麼突然就管不住了呢?」
「誰知道,做好你的事就行了。」
「也是,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跑不成?」
「是啊……血曼經都那麼說了。」
許問和左騰不動聲色地對視了一眼,兩人都聽見了關鍵詞。
血曼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