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7 不能出事(2/2)
兩個區域相接的地方,必然還有很多需要配合的地方。
總不能你的渠寬百米,我的只有八十米,那怎麼對得上?
總之,第一天的會議大致到這裡為止,後面還有幾個,會進一步商議確定很多細節。
等到會議結束回去之後,馬上就要動工了。
會議結束,侍女托盤而入,端上各種美酒佳肴,一一擺在了各人面前的案上。
酒是美酒,余之成端起杯子,就要一飲而盡,孫博然微微笑著,道:「明日會議還要繼續,各位尚需節制。」
他說話的時候,余之成稍微停了下動作,結果等孫博然說完,他朗聲笑道:「各位今天齊聚一堂,是難得的緣份,我先敬大家一杯!」
說完,飲酒亮底,還是把那杯酒喝完了。
孫博然淡淡瞥他一眼,笑了一笑,沒有說話。
有了余之成帶頭,酒席上大部分人都還是挺放得開的。
沒一會兒,侍女抱上來的那瓮酒就被喝了個乾乾淨淨,又上了一瓮。
許問向來很少飲酒,一開始陪了一杯,後來都沒怎么喝。
他在旁邊看著,跟他一樣的只有孫博然。李溪水明顯一開始不打算多喝的,但被強壓著喝了三杯,情緒漸漸起來,就開始自己主動舉杯了。
余之成不知道抱著什麼心理,也來要求許問喝,許問一開始陪了一杯,後面拒絕地非常堅決。
他是立志天工的,酒飲過量,會對肢體產生不可逆轉的反應,他絕不可能放縱自己。
余之成慣經酒席,很擅於強迫別人,李溪水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多喝了兩杯的。
但許問也非常堅持,兩人一時間有點僵住了。
幸好這時候孫博然出面,幫忙緩了頰。
孫博然也是工匠出身,但一路走到現在,官職地位已經不低於余之成,常常出沒於皇帝面前,頗得信任。
更何況,這次孫博然主持萬流會議,余之成只是一個分段的主事,至少在會議這段時間裡,兩人的地位是略有差別的,余之成必須給孫博然三分薄面。
所以最後,余之成還是舉著杯子,深深看了許問一眼,起身走了。
他沒有笑,而當他不笑,隱隱的威脅感就透了出來。
「他心胸頗為狹窄,要小心。」孫博然輕輕提點了許問一句。
許問的區段和余之成的相鄰,以後兩人打交道的機會不在少數,許問還是不要太得罪余之成比較好。
「我懂。」許問看著余之成的背影,微微一笑。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殿門口一名兵士的身上。
大唐殿是皇帝行宮,雖然皇帝在大部分時間都不會來,但該有的禮制一點兒也不會少。
這名兵士甲冑齊全,裡面襯著紅領,非常鮮明。
他肅立在旭日殿門口,動也不動,仿如一尊雕像。
就這個角度看過去,許問可以很清楚地看見,他的綁腿上額外扎著一根月白色的布條,好像是臨時紮上的,有點不太穩,一角落了出來,在風中緩緩飄動。
許問看了一眼那根布條,嘴角翹了一翹,站起來,走到朱甘棠身邊。
他正端著杯子,站在旭日殿一角,抬頭看著面前的畫。
千里江山圖,他不久前親手畫出來的那幅,現在正被托起來半掛著晾乾。
這麼大一幅畫,要裱糊也不是容易事,得找高手大匠,余之成已經許諾幫他找人了。
這幅畫墨意酣暢,千里江山一氣呵成,能夠清晰感受到畫者對這片天、這片地、這片江山的全情熱愛,只是這樣看著,就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窒息感,仿佛無邊天地充盈心中,再也容不下任何他物了一般。
「畫得太好了。」許問盯著看了半天,忍不住用最樸實的話誇了一句。
「哈哈,也沒用,還是你那個能用得上。」朱甘棠明明自己也很滿意,卻還是謙虛了一句。
「我那個用完就完了,將來能流傳下來的,必然只有這一幅。」許問真心實意地說。
「但願如此。」朱甘棠笑了一聲,顯然,對這幅畫,他自己也滿意極了。
許問繼續仰頭欣賞,突然他指著一處問:「這裡,是伏翼山瀑布?」
那一處其實沒有描繪得很細,但寥寥幾筆,幾個墨點,自然而然給了許問這樣的聯想。
「對!」朱甘棠很高興他能注意到,笑著說,「當時看見那瀑布,就想提筆作畫了。好容易有了個機會。」
兩人聊著天,沒一會兒,孫博然也過來了。他是木雕大師,鑑賞能力非常強,看了一會兒就說:「這幅畫的筆墨比李/大師那幅濃郁多了,畫意也完全不同。李/大師是萬民之憫,朱大人是山水之豐,各有各的好處,都是好畫。」
「豐嗎?」朱甘棠聽到這個評價,若有所思地說,「這一路雨大風疾,雲厚浪猛,可能跟這有關。」
豐就是豐厚充盈的意思,朱甘棠一路走過來,整個世界被雲和雨所包裹,感受極其強烈,而且跟當初的李集天完全不同。
所以他畫出來的這幅畫,雖然同樣題材,但風格和情感走的是兩個路子,是受到了當前環境的影響。
這樣的環境非常少見,所以朱甘棠的感受以及畫出來的這幅畫,也極具特殊性,很有紀念價值。
「看得我也想出去走走了。」孫博然欣賞著這幅畫,說道。
外出遊歷,感悟而創作,哪個創作者不會有這樣的衝動?不過很顯然,現在不是時候。
「哈哈,忙過這一陣吧。」朱甘棠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