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3 新幫手(2/2)
他跟荊南海認識兩年,但關係始終還是淡淡的,純公事公辦的感覺。
但現在想到他要回京城了,短時間內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許問心裡還是覺得有點遺憾。
少了個得力臂助,總是會不那麼方便……
他嘆了口氣,在心裡想。
然後有一天,荊南海領了個人到他面前。
許問看著那人滿不在乎的笑容,有些意外。
他頭髮理得整整齊齊、鬍鬚也剃得乾乾淨淨,穿著尋常衣服,看上去有些文雅。但笑容之中、偶爾抬眼微瞥之時,卻有戾氣一閃而過,難以掩飾。
是左騰!
之前他因為明弗如威脅到連林林,去把他殺了,於是被抓了起來。
許問為他求過一次情,之後就一直沒有消息,後來一直不知道他情況如何。
完全沒想到,現在他會這麼突然地出現在他面前。
「岳大人讓我把他交給你。」荊南海說,「回頭你四處監察,身邊得有可信的人。這人雖然乖戾,但當個車夫還不錯,還算有用,就不殺了,把這條命給你。」
這些話他都是當著左騰的面說的,左騰聽了只是笑,仿佛絲毫不以為意。許問打量左騰,他臉上有新傷,脖子沒入衣服的地方有鞭傷,同樣也是新傷。
很明顯,這都是在囚牢里被刑求出來的。
但除此以外,他看上去還好,精神也不錯。
許問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只道:「行,就交給我吧。」
荊南海走了,許問向左騰行禮,道:「左先生。」
左騰似乎沒想到他會是這樣態度,挑起眉毛,道:「我可是殺人狂魔,還綁架過你,你不怕?」
「你是為了林林,我得感謝你。當時對明弗如,我也起了殺心,只是出於私利,沒有下定決心,我很慚愧。」許問道。
這句話左騰就更沒有想到了,他眉頭挑得更高,盯著許問看了一會兒,驀然笑了起來。
「行,就沖你這句話,你的命我保了!」他說。
他說得很隨意,但許問卻聽出了這句話的份量。
他會為了連林林殺人,現在,他也會為了許問殺了。
這時代跟他慣常生活的那個不一樣,人命輕賤,並不值錢。必要的時候,許問不會介意自己的手上染血,但是有些原則,不管在哪個時代,他都不會變。
只是這些話現在沒必要跟左騰明說——單幾句話,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扭轉一個人的觀念?
所以許問沒有多說,一邊帶著左騰往回走,一邊問他牢里的事情。
左騰自然而然地落後了他半步,對許問的話有問必答。
他確實在牢里受了刑,很明顯不為逼問,只為泄憤。
時間不定,偶爾想起來了就把他提出去抽一頓鞭子,不算太重,要不了他的命;但也不輕,皮肉之苦還是受了不少的。
那些皮肉之苦對於左騰來說只算習以為常,當他以為自己有一頓沒一頓地吃著鞭子,等到秋天就要被砍頭的時候,卻被提了出來,送到了許問面前。
「看來那位大人確實發了怒,但還沒氣到要砍掉我的腦袋。」左騰笑著說。
「明弗如手上掌握的情報確實非常重要,他死了就沒了,得從頭開始查,有點麻煩。」這一點許問也是承認的,「不過死了就死了,不說對林林,他做的其他事情,也足夠他死一萬次。不可惜。」
「他手上的情報,你也想要?」左騰突然問道。
「想要,非常想。」許問道。
「聽說他是血曼教的教宗?」左騰若有所思。
「是。」
「那不如我……去血曼教再打聽一下?」
「我覺得沒什麼用。明弗如死了,岳雲羅肯定把血曼教翻了個底朝天。她沒有查到東西的話,我覺得……」
「那可未必。」
左騰這句話微微提高了聲音,說得非常篤定。
許問聲音一頓,轉頭看他。
「血曼教在西漠紮根之深,大人恐怕還不太清楚。岳大人再怎麼厲害,想要把它連根拔掉,還是有點難的。畢竟,野草這東西,只要留點兒根,就會死灰復燃。」左騰慢吞吞地說著。
「你是說,你能查到岳雲羅查不到的東西?」許問問道。
「不敢保證,但我走的路子,跟她肯定不一樣。」左騰說。
「那就……拜託了。」許問想了想,向左騰行禮。
「交給我。」左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