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4 兩幅仿畫(1/2)
這事工部確實很早就通知過,事實上,在通知之前,許問他們就已經開始執行了。
這次他們把資料全部帶上,還在路上補充了一些。
其他主事也在點頭,有的同樣隨身帶了過來,有的則招呼隨從,讓他們從殿下把東西拉進來。
這些資料全部都不在少數,都得用箱子裝,箱子一打開,裡面放滿了卷宗,看上去準備得非常充分。
孫博然看見了,摸了摸鬍子,滿意地點頭。
「我把工部以前的水利水文工事圖也全部都帶了過來,各位可以參考一下,進行對照。」
隨著他的話,一排六個箱子在御座前一字排開,全是上好的樟木大箱,裡面的資料果然也塞得滿滿當當。
就現在看起來,所有人對此事都有足夠的重視,做足了準備。
但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現在工部確定的只有河段、走向以及負責人等籠統的數據與情況,剩下有很多細節,每段怎麼修,從哪裡到哪裡,每段寬度幾何,預計動作多少人力、多長時間,段與段之間怎樣對接等等,都需要在這次會議上確定。
所以,除了他們帶來的這些資料,還有很多人候在殿外,一旦有數據有出入或者需要額外的資料,他們就要飛奔出去立刻收集統計,第一時間把結果傳回到這裡。
殿內,在孫博然的指揮下,兩名侍從躬身,一人拉著捲軸的一頭,向對面退行,將一幅長卷緩緩拉開。
這長卷極其宏偉,足有兩丈,也就是七米左右。
剛剛展開,朱甘棠的眼睛就亮了,輕輕一拍桌案,道:「好畫,好字!」
許問的呼吸也幾乎屏住了。
他首先感覺到的是撲面而來的一股氣勢,仿如實質,從畫中直涌而出,瀰漫在了整座旭陽殿裡。
然後,他才看清畫上的內容,畫的正是從京城到西漠,半座大周江山,這一路全部的景物!
這圖畫得很實也很細緻,全部都是實景,沒有一點虛構。
它是作為懷恩渠建渠參考用的,各景物的位置、比例大小几乎都是一樣,與其說繪畫作品,更不如說是實景圖紙。
這種圖紙通常求的是逼真,不會要求它有什麼樣的藝術價值。
但當它打開,許問首先感覺到的是它的氣勢,是它的意境!
雄渾、奇拙、優美、還有悲憫。
他畫了景,但也不可避免地看見了其中的一些人。
市集、村莊、深山那些連村莊都算不上的聚集地,破落的衣衫與尊貴的華服,麻木的順從與傲慢的漠視。
其實畫者的筆墨非常簡潔,也非常冷靜,只求真實,絕不誇大。
但也正是因為這份真實,讓他的情緒顯得格外突出,令人感同身受。
當然,一千個人眼裡有一千個哈姆雷特,許問看到的是這樣,別人也會看到不一樣的東西。
「太漂亮了!我大周江山如此雄奇,簡直風景如畫!」卞渡眼睛一亮,大聲讚嘆,問道,「這就是李集天李大/師的千里江山圖?藏於宮中的那幅?」
「對,原畫,實物。陛下命我把它原樣帶出來,說是或者用得上。」孫博然道。
「當然用得上,太用得上了!陛下真是心懷仁善!」卞渡索性起身,想走到千里江山圖旁邊細看,結果剛往外走一步,險些撞上了一個人。
朱甘棠也情不自禁地起身了,兩人相視一笑,各自踱到了一邊。
李溪水沒有起來,但也探著頭在看。
看了一會兒,他突然問道:「李大、師這畫能再複製一份嗎?」
幾個人一起轉頭看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單就晉北這一段來看,這畫確實是實景,完全可以直接參考,用來確定懷恩渠各段的各項細節。」李溪水說。
「你的意思是……直接在這上面寫寫畫畫?」余之成眯起眼睛,聽出了他的意思。
「這畫可是名作,直接塗寫不就弄壞了,那肯定是不行。我琢磨著,能再複製一份嗎?弄個贗品,就沒負擔了吧?」李溪水說。
「這也太異想天開了。」卞渡失笑,「這兩丈的長卷,哪有那麼好複製?」
「我可以試試。」朱甘棠一直站在畫卷旁邊,時而眯眼,時而揚眉,表情變幻萬千,手也情不自禁地在面前的空氣里指指點點,整個人仿佛已經沉迷了進去。
這時候,聽到身後的對話,他突然轉過身,說道。
朱甘棠書畫雙絕,是當世的大師,這兩年一直在西漠修路,完全沒出現在京城,也很久沒有作品出來了。
這時他主動請纓,要做一副贗品?
「那也不成,這麼長的紙,必然是特製的,現在上哪裡找去?」卞渡還在搖頭。
「無妨,找多幾張紙,粘一粘,拼接一下。反正是用來塗抹的,不需要那麼精細。」朱甘棠看來是真的興起了,擺著手說。
孫博然最後拍板決定照著他的話做。
李溪水說得確實沒錯,有這樣一個模板,直接在上面勾勒,確實會方便很多。
原圖不能毀損,那就新畫一幅。
「要快。」孫博然跟朱甘棠挺熟的,這時候提醒他。
有些人畫畫,一畫就是十天半個月,他們可等不了那麼久。
「嗯嗯,半日可成,可能還用不著。」朱甘棠保證,摩拳擦掌地說。
這個時代,在該快的時候,效率還是很高的。
沒一會兒,一疊疊上好的宣紙被送了進來,生宣和熟宣都有。紙張潔白柔軟,質地柔韌細膩,像雲一樣。
這裡是大唐宮,皇帝行宮,就算是預定是用來塗抹的贗品畫作,也不可能用毛邊紙草紙之類的平民紙張,全是最頂級的優品宣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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