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9 二十鞭(1/2)
這幫工匠的動作來得太突然了,許問都沒有反應過來,跟旁邊的人一起驚呆了。
駝子磕得最重,其他工匠一見他額上出血,咬了咬牙,竟然也跟著學,沒兩下,所有人的額頭上全部都見了紅。
「這件事情是我們做錯了!」
駝子磕了幾下頭,直起身一邊比手勢嘴裡一邊啊啊啊地短叫,旁邊一個人膝行上前兩步,給他翻譯。
「啊,啊……啊,啊!」
「任打任罰,我們任由處置!」
「啊啊啊啊!」
「我們是誠心悔過的,真心實意,一點也不假!」
這群南粵工匠本來就又窮又破,比乞丐也好不了多少。這滾在泥地里一跪一磕頭,鮮血和眼淚混合在一起,看上去更悽慘了。
前兩個頭是對著許問和雷捕頭磕下來的,後面駝子轉了個身,轉向了擔架上的林多多。
幾個頭磕下來,林多多手忙腳亂,陳豐臉上的憤怒也變成了驚慌,完全不知所措。
他們都是沒見過世面的,哪裡經得起這樣的苦肉計。
其實不光是他們,就算是許問,明知道他們用的是苦肉計,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不過他很快就冷靜下來了,說:「這世上之事,當依律行事,僅僅只是悔過是沒有用的。」
「啊啊,啊啊!」駝子轉向了許問,表情非常堅決,又是一陣有節奏的短音和手勢,旁邊繼續有人翻譯。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我們聽憑處置。」
「那好。」許問點點頭,開始問話。
他早已胸有成竹,問得非常快。
此事主犯是誰,從犯是誰,誰起的意,誰提的計劃,有無人勸阻,砸毀房屋時誰出力最多,誰傷人最狠。
駝子也回答得很快,雖然他的話全部都是由旁邊那個人「翻譯」的。
對於許問問的這些問題,他好像同樣全部成竹在胸,早就有準備似的。
這前後事件他竟然全部都看得清清楚楚,也記得清清楚楚。
而且看得出來,他說的全部都是真的,旁邊其他南粵工匠欲言又止,但一個反駁甚至補充的都沒有。
伴隨著這奇怪的對話,許問大致搞清楚了事情經過。
這件事其實並沒有什麼真的起事者,甚至沒有一個具體的人來說「我們去干吧。」
一切潛伏在所有人的情緒里,順理成章地爆發了出來,至於究竟是為了什麼,駝子只是簡簡單單一句話——
「沒法活了。」
他們每十天領一次補給,領完自己省著用,不夠的話自己想辦法補。
這一份補給要吃飽的話,兩天就能吃完,省吃儉用數著一點點吃,可以撐上七天,最後還有三天要餓肚子。
說是可以自己想辦法補,但一個月發一起餉,到現在還沒滿一個月,哪來的錢補?
這一次為了城外的這群逢春人,這群南粵工匠新發的補給直接少了一大半,滿打滿算也只能吃三天了。
剩下的七天怎麼辦?
這是要他們餓死啊!
發補給的時候,匠官輕飄飄地告訴了他們為什麼會少發,直接把矛頭指向了城外的逢春人。
於是,隨著身邊的食物越來越少,這些南粵工匠的情緒漸漸積累了起來,對逢春人的恨意也越來越濃。
最後,他們終於爆發,駝子也一摔碗,帶著他們直奔城外,要把自己的東西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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