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 不用在意(2/2)
漆味從那邊傳過來,有點刺鼻,但對劉鬍子來說太熟悉了,反而覺得挺喜歡挺好聞的。
他又把煙點燃了,吧噠吧噠抽完,煙味混合著漆味,更熟悉了。
班門一共十六個人,扣掉許問十五個。當然不可能這麼多人對付同一張床,他們是分了工的。
不過他們沒用「全分法」,而是保證每一個人都能接觸全部的流程。
這張床上漆的時候,旁邊的一個櫥櫃和兩張凳子也都做到了後期。
許問在旁邊等得有點無聊,舉起一隻手說:「求求你們了,讓我也搭把手吧。」
他說得很可憐,兄弟們都在笑,爭先恐後地拒絕他,讓他在旁邊好好當監工,只許動嘴,不許動手。
許問「氣急敗壞」,真的開始動嘴挑刺了。
按照正常民用木工標準,班門兄弟們做的活計一點問題也沒有,算得上是非常紮實出色了。
但許問不一樣,他比照的是連天青對他的要求。
連天青什麼眼光,許問可以說是他唯一的親傳弟子,連天青對他從來都是只批不夸,要求得非常嚴格。
而許問以往修復的木器,形狀比這個更複雜,花紋比這個更細緻,損壞情況比這個更嚴重,難度大得多。
許問現在這樣一提高標準,班門師兄弟們就覺得有點難受了。
他們的說笑聲漸漸消失,每個人都皺著眉頭看手上的活,琢磨怎麼完成許問說的內容。
許問趁機要求:「怎麼樣,讓我來吧?」
結果每個人都直截了當地拒絕他:「你閉嘴,讓我想一想!」
劉鬍子本來正在面無表情地抽菸,結果越聽越是吃驚,最後停下手中的動作問許問:「你說的這些……你都能做到?」
「當然,我學的就是這個啊。」許問慘遭拒絕,無奈地搖著頭,隨口回答。
劉鬍子再次沉默了,這一次,他再沒有吭聲,蹲在旁邊抽他的煙,安靜得像塊石頭一樣。
許問忙著「刁難」自己的兄弟,等他再留意到這邊時,老頭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無聲無息地離開了。
許問沒太放在心上,他的注意力還是放在自家師兄弟這邊。
大家不愧都是學十八巧出身的,十八巧是所有木工活的基礎,其他一切技巧都是在這個基礎上延伸出來的。
許問提的點的確比較難,但並非他們不能做到的。最後班門師兄弟們花費了比平時更長一點的時間,完成了這五件家具的修復。
他們是中午到這裡來的,傍晚時分,胖子東家踱著步子過來了。
「做得怎麼樣了啊,還有多久。我告訴你們,我是按活結算不是按時間的啊……」他嘟嘟嚷嚷地說著,只是例行警告,其實並沒有指望他們真的能完成。
挑學徒就是圖便宜,學徒什麼水平他心裡還是有點數的。
「東家你來得正好,剛刷完最後一遍漆,幹了就好了。過這一夜,明天早上你就能搬回去了。」許三打斷他,笑著說。
「什麼,已經搞完了?我跟你說啊,我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亂來可不行……」
胖子的話再次沒有說話,他一抬頭,看見面前的五件家具,徹底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