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4 瞎說(2/2)
只有一種可能,他早就知道自己其實已經沒可能脫罪了,不如早死早超生,多點配合,還少點麻煩!
為什麼會沒辦法脫罪了?
岑小衣迅速想到了現在的光景。
大庭廣眾之下,眾目睽睽之間,張總督一點也沒給鄧知府留面子。
這樣做通常是為了警示眾人,警示什麼?
岑小衣在這方面的確很有天賦,心念電轉間就把事情推了個七七八八。
但隨著這些思考,他的心也跟著沉了下來。
他跟鄧知府就是一根繩上的兩根螞蚱……不,他只是拴在人家腿上的那個螞蚱,鄧知府出了問題,他直接就是滅頂之災!
許問當然也意識到這一點了。此時他看見岑小衣,甚至是有點同情的。
千般計謀,萬般打算,在上面這些人的眼裡也都是不存在的。
甚至來說,這件事情里他真的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說,鄧成生這條船沉了,一樣會把他帶進河底。
說到底,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工匠學徒,就算不算是社會底層了,在這個階級森嚴的社會裡,也一樣毫無話語權可言。
談不上虎死狐悲,但這一瞬間,許問的確對這個陳舊的世界有了更多的認識。
張總督耍猴戲一樣聽完了岑小衣的陳詞,迅速失去了興趣,轉向孫博然道:「事情差不多就是這樣了,鄧成生以一介文官身份,試圖插手徒工試,從中獲取利益。此舉嚴重違反了朝廷的規矩,這項罪責我會繼續追究下去,孫大人還有什麼別的意見嗎?」
「此事直接當事人是考生許問,被牽連進去的有考生江望楓和考生徐林川。我沒什麼意見,只是覺得這個公道應該他們三人來討才是。」孫博然慢悠悠地說。
江望楓瞬間挺直了背,然而聽完這番話,立刻看向了許問。
岑小衣聽見徐林川三個字,嘴唇動了一動。嚴格來說,這人應該算是共犯謀害未遂,完全談不上受害人。但最後,他還只是低下頭去,什麼也沒說。
這種時候,當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不要多生是非了。
「此事雖與我等有關,但朝廷自有律法。我等的公道,當由律法來還。」許問沒有猶豫,不假思索地道。
江望楓聽見這話,馬上鬆了口氣,拼命點頭。
張總督唇邊露出一絲笑意,站起來道:「那便如此吧。」
接下來,鄧知府、岑小衣、蔣萬貴三人作為同案犯被一同逮捕,將要被押解出去,謀定後審。
岑小衣絲毫沒有反抗,被押著路過許問他們身邊時,突然翻起眼皮子,平淡地看了他們一眼。
江望楓立刻打了個寒噤,摸著自己的胳膊說:「他怎麼一下子變得這麼滲人了?」
許問皺著眉頭看他的背影,沒有說話。
分數已經全部評完,剩下的也沒什麼好說的了,等待四天後的放榜就是。
這種場合,考官們也不方便跟許問說什麼,孫博然遠遠用目光跟許問打了個招呼,示意他先走。
許問跟江望楓他們一起往外走,一群人圍了上來,紛紛向他道喜,許問溫和地回應,很有些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感覺。
岑小衣等人到了門外,被押到了街角,要等他們這些考生先過。
他一直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許問瞥了他一眼,轉回頭時,眼角餘光突然看見一道黑影。
只片刻,一聲沉喝從街角傳來,聲音凌厲:「岑小衣!」
岑小衣愕然抬頭,似乎並沒有聽出對方的聲音。
接著,斧光乍亮,血花四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