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7 炫技(1/2)
毫無疑問,這是一次炫技。
清刀工之所以難,耗時長,是因為它的每一刀都非常講究。
一刀下去絕不能太重,傷及木肉,整座雕塑就被廢了。
所以大部分工匠,就算是經驗非常老道的那種,也只敢儘量輕了。
寧可多下幾下輕刀,不可重刀毀了作品。
但許問的刀卻不一樣。
他太自信了。
他一刀接著一刀,每一刀都恰到好處,下在最要緊的地方,下的力道也不重不輕,完美得恰到好處。
細碎的木屑簌簌而落,很快在他面前的地上積起塵沙般的紫紅色色帶。
這累積的速度仿佛塗抹一般,快得驚人,可見許問下刀落屑的速度有多快,沒有絲毫猶豫,沒有絲毫差錯!
在場的大多數人都是多年的老匠人,精通匠作各大門類。但木工類,他們都是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路,許問這一手水平如何,他們都看得清清楚楚!
包括荊三和陸立海在內,所有人的臉色都有了變化,目不轉睛地盯著許問的手,一動也不動。這一刻,他們每個人的魂兒仿佛都被吸到了許問手邊的那片空間裡,完全忘記了這是什麼場合,許問是因為什麼來雕刻這尊木像的一樣。
這之中,只有陸遠一臉的理所當然,好像這事再正常不過。
不知過了多久,陸立海僵硬地轉頭,看向自己的兒子,正準備說什麼,猛然發現他的表情,愣了一下。
「你……」他張嘴想要說話,但瞥了許問一眼又閉上了,小心走到陸遠身邊,輕聲問道,「你早就知道了?」
「嗯哪。」陸遠理所當然地說,「阿爹你不是要我給他送板子嗎,我看見他用清刀工做床了。」
那張要修的紫檀拔步床也是清刀工打的?
陸立海張開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也太湊巧了,好像冥冥中有命運牽繫,就是要讓許問看見宗正卷一樣……
當然,如果不是許問真的有這樣的水平,再怎麼湊巧也是沒用的。
地上的紫色痕跡越來越濃,艷得像畫家筆下勾出的綺麗春色。
許問的刀工並不複雜,手勢穩定而持續,帶著某種刪繁就簡的極致美感。
旁邊各位長老緊盯著他的手,眼皮子眨也不眨,個別幾個——譬如陸存高的手甚至也動了起來,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是在模仿許問的。
這一切都被收進陸立海眼中,他輕吐了口氣,眼中某些神色變得堅決起來。
在一種令人賞心悅目的順暢中,那尊彌勒漸漸成形,細節越來越豐富。
清刀工的質感在許問的刀下得到了完美的體現,佛像肉眼可見的靈動了起來。
它咧嘴大笑,表情生動,眼中卻帶著一抹慈悲。它的衣袂垂落中帶著一絲流動感,好像笑得過於開心,連沉重的袈裟都抖動起來了一樣。
「這紫檀佛像得值不少錢啊?」百里啟湊到馬玉山耳朵旁邊,竊竊私語。
「那是,三十萬至少有的。」馬玉山小聲說。
「我覺得不止。」百里啟搖頭。
他們兩個算是唯二的行外人了,本來以為看人家做木工活會很無聊的,結果許問明明一直是在重複差不多的動作,他們卻看得無比著迷。
眼看著那尊彌勒佛漸漸被雕刻成形,現出神韻,兩個人都打從心底感到了興奮。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