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那夜那事(2/2)
他滿手的血直接抹到了臉上,血水順著肌肉的走向流淌,仿如鬼怪。
然後一把刀從他另一隻手上掉落,噹啷一聲。
刀光黯淡,已經完全被鮮血沾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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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人大多數都是第一次聽到當初的詳情,梁古銘說得太細緻,仿佛把他們帶到了當初意外發生的情境裡,一股陰冷的氣息瀰漫了開來。
「這樣說起來,當時的人里,你其實是第一個出去,最後一個回來的?」安靜中,許問的聲音揚起,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平穩。
「是的。」梁古銘回了下神,點點頭。
「你是第三個出來,第一個回去的?」他又轉向汪金柱。
汪金柱明顯有點慌亂,連忙說:「我是第三個出來的,但第一個說回去的不是我,是王新!岑小衣跟王新關係好,也跟著說要回去,我見他們倆都要走,就跟著一起了。不過的確是我第一個推門的……」
他聲音變小,似乎有點後悔。
他的記憶也回到了當初那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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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王新還有岑小衣一起回去,那兩個傢伙走得慢,一邊走還在交頭接耳不知道在說什麼,汪金柱性子有點急,就走到前面去了。
到了門口,他沒有多想,伸手就去推門。
推了一下發現開不了,他愣了一下,低頭一看,撓撓頭,自言自語:「誰走的時候把門給插上了……」
門被帶上了,齊坤和周志誠想去沖涼也去不了啊!
他拉開門栓,再一次推門。
結果還是沒推開。
他又推了幾次,始終都沒推開。
王新在後面發現不對了,連忙走上來問:「怎麼了?」
汪金柱把情況跟他一說,王新詫異地說:「怎麼會?我最後一個出來的,我記得我沒栓門啊。」
那就莫明其妙了,門沒栓怎麼會自己帶上?
他倆檢查了一下,從門縫裡發現裡面也被栓上了,越發莫明其妙了。
難道是裡面兩個人生氣被關在裡面,也不讓他們進去?
「周志誠,周志誠!齊坤!齊坤!」
他們第一個想法是叫人,因為害怕驚醒隔壁廂房的人,他們壓低聲音叫了好幾聲,一點回應也沒有。不能回去睡覺的話,第二天就沒法考試了!
他們有點急,這才提高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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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汪金柱的講述,許問檢查了左廂房的門,門裡門外的關門方式全部都仔細看過。
這門設計得有點特別,它是從外向里推開的,里外各有一道門栓,是暗扣,兩邊不見栓頭,不能用撥子從另一面撥開。
「然後呢?」在他身後,齊小姐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什麼然後?」梁汪兩人都已經講完了閉了嘴,被齊小姐一問,兩人都有點迷惑。
「周師傅手指被砍斷了,兇器在我弟手上,然後呢?就這樣就給小坤定罪了?覺得他幹的了?」齊嫻不可置信地問。
沒人說話。有人不明白她的意思,有人明白了也感覺很無語。
「這樣做對小坤有什麼好處?他把自己和周師傅一起關在屋子裡,把他迷暈了砍斷了手指,結果兇手只有他一個人?結果他因為背負嫌疑而退出當年的徒工試?結果他足足有一年時間被惡夢所困無法掙脫?我就問,齊坤他有什麼理由做這種事情?!」齊嫻語氣激烈,挑飛的眉角卻格外顯出了一些凜洌之色。
「也不算嫌疑,小坤的人品大家都是知道的,沒誰真覺得這事是他幹的。你看他今年還不是如常參加了考試嗎?」朱甘棠清了清嗓子,勸慰道。
「沒誰覺得這事是他幹的?那真正的兇手呢?還有周師傅的手指,就這樣白斷了嗎?!」面對朱甘棠,齊嫻也一點退縮的意思也沒有。
「嫻兒!」齊正則厲聲喝止齊嫻。
朱甘棠無話可說,不過去年的主考官不是他,他跟這件事情關係不大,今天也是第一次聽到裡面的內情。
去年主事的也不知道是誰,怎麼這麼疏忽,就這樣不明不白地結了案……
他心裡也有點犯嘀咕。
「事後我聽到一個傳聞。」身為此事的真正當事人,從開始調查起,周志誠就一直站在旁邊沒有說話。此時,他突然開了口,靜悄悄地說。
「什麼傳聞?」許問問。
「齊老闆的獨子天才橫溢,齊老闆對其寄予厚望。齊坤很有可能成為徒工試開試以來,第一個連中三首的考生。」周志誠口齒清晰,短短一句話就把事情說得非常清楚。
「我也聽說了……」汪金柱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句話一出,齊坤的動機就更明顯了。
連中三首,是指在縣試、府試、院試三項中都拿到頭名,一個也不能錯過。
現在單單一個縣物首,他就可能被周志誠搶走,而他就算對對方下了手,第二年也能正常應試再考一次,這樣做也不是完全沒有原因了。
「胡說,我爹從來沒說過那樣的話!」齊嫻激烈地反駁。
「我……的確說過。」齊正則長嘆一口氣,卻是承認了。
一年前,他的確對這個兒子非常滿意,一次酒後失言,後來傳得很廣,也只有齊嫻這種閨中女子才沒有聽說。
「我查過了,這門裡外上的都是流河栓,只要栓上,外面的只能從外面開,裡面的只能從裡面開。」秦師傅突然說。剛才他一直在檢查這個門。
他抬起頭,正色道,「當時周志誠和齊坤相處的廂房,的確是一間密室,只有他們兩人在!」
其他人皺起了眉,連齊嫻都不吭聲了。
事情又回到了原點。
案發當時,這是一間密室,除了他們兩人在室內,其他人都進出不得。
而齊坤的確擁有明顯的動機,難道這件事真的是他做的嗎?
這些人在討論的時候,許問一直在室內走,不時彎腰,這裡看看那裡看看,這裡摸摸那裡摸摸。
這時,他突然直起身子,搖頭說:「齊坤可能的確有動機,但這間屋子不是密室。它裡面的門栓,是可以從外面栓上的。」
「怎麼可能?這可是流河栓!」秦師傅眉頭緊皺,直接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