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 留!(2/2)
其他考生可能不覺得,他是非常清楚的。能清楚地知道自己能做到什麼程度,極限在哪裡,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齊坤如果不是裝逼,而是能清楚地知道這一點,非得經歷長時間反覆刻苦的訓練不可。
這樣的人……
他盯著齊坤看了好一會兒才移開目光。
「無漬,留!」
片刻後,更加高亢的聲音揚了起來。
考生們的騷動更加明顯。
許問的桶還是沒有滲水?都這個時候了?
這也太厲害了吧!
八點四十五,第二十個一刻鐘。
桶漏水這種事情,只要開始了,基本上就不可能逆轉了。
「紙濕三成七分,留!」
「無漬,留!」
九點。
「紙濕四成五分,留!」
「無漬,留!」
九點一刻,所有考官與考生全部集中了精神。
看剛才的趨勢就知道,齊坤的桶已經撐不太住了。當然,到現在為止,桶壁滲水還能不馬上浸濕整張紙,已經是難以想像的厲害了!
「紙濕過半,出!」
「無漬,留!」
果不其然,朱甘棠的聲音如約而起。
齊坤桶壁的滲水超出標準,被淘汰出局!
唯一留下來的勝利者,只有許問一個人!
按照本場考試的規定,留到最後的能多加二十分。
不過就算不加這個,這個桶堅持了二十二刻鐘,每刻十分就是二百二十分,遠超齊坤以外的其他人!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集在許問身上。他似乎並不意外,身姿挺拔,猶如月夜勁竹。
「真好看。」
考生們不會使用風姿卓然這樣的詞彙,他們只是非常樸素地這樣想著。
但同時,大家的心裡也升起了一個疑惑。
到現在為止,許問的無箍桶還沒有滲水的痕跡。它究竟可以撐到多久?
難不成,就算沒有經過各種處理,它也是一個可以長久使用的木桶?
考官們顯然也很好奇,他們小聲討論了幾句,朱甘棠揚聲道:「至今,編號為木丙十四的木桶仍然沒有出現滲水現象。經吾等商議,此桶將被放到縣衙門口,派軍士守衛,直至桶壁現出水漬為止。」
考生們頓時放心了,決定先回去吃飯睡覺,明天一早就過來看。
要是明天早上它還在,那真是牛逼大發了!
朱甘棠又說了一下五天後張榜登名的事情,考生們紛紛應諾,列隊離開了這裡。
「厲害啊許問。」舊木場學徒一個個上前,每人都輕輕擂了許問的肩膀一拳。
輪到呂城的時候,他沒有動手,而是盯著許問看了半天,接著輕輕哼了一聲,撇過了頭去。
他本來已經跟許問和解,算得上是半個朋友了。但不知道為什麼,現在他的心裡又有點酸酸的,不太想跟他說話……
人群魚貫而出,現在九點多,對古代人的作息來說已經算是深夜了。
考生們打著呵欠,還在聊著今天考試的事情。
嘈雜的聲音漸漸遠去,校場上安靜下來。
「小坤?你怎麼還沒走?」朱甘棠正要轉身離開,看見隊伍最後留下來的一個人,意外地問道。
「朱大人。」齊坤恭敬行禮。
「三天考試都已經結束,現在叫我朱伯父就好。」朱甘棠和氣地擺手。
軍士們正在收拾校場上的東西,一人搬起許問的桶向外走,秦師傅跟在旁邊叮囑了幾句,朱甘棠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跟了過去。
他收回目光時,看著齊坤正渴望地盯著那邊,好像想湊近了看一樣。
這孩子這種眼神,他可見得太多了……
朱甘棠微笑起來,招呼了齊坤到身邊,問道:「你身體怎麼樣了?」
「早就已經沒事了,就是姐姐擔心,一直沒放我出來。」齊坤認真地說。
「她也是擔心你……這次考試你的表現相當不錯。」朱甘棠說。
「我原本也是這麼以為的,現在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還差得遠。」齊坤很平靜地說,有點躍躍欲試,完全沒有不甘。
「……你能這樣想,很好。」朱甘棠欣賞地看他。
齊坤又盯著那邊看了一會兒,低下頭去,輕輕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