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8 母親?(2/2)
再加上許問有了這樣的猜測之後,又想辦法進行了一些試探。試探的結果,果然沒有出乎他的意料。
「雖然你只生了她,沒有養她,但你怎麼說也是她的母親,她是你十月懷胎生出來的孩子。你是怎麼捨得把惡徒引到離她那麼近的地方,置她於生死險地的?」許問直言質問。這也是他最不可理解,也最不能原諒的事情。
「我會讓明弗如出現在那裡,當然是確定了,他不會對林林有害。」岳雲羅冷冷地說。
接著她轉身,頭也不回地道:「你跟我來。」
說著,看也不看許問一眼,轉身朝一個方向走。
許問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一會兒,跟了上去。
他們一前一後地行走在天啟宮中,路上遇到了不少人。
這樣一場巨震,雖然天啟宮防震做得好,但多少還是受到了一點損害,少部分房屋與配飾出現了問題,需要修葺。
早晨了,很多人出來開始修房子,他們幾乎全和許問相熟,看見他很親熱地打招呼。
看見岳雲羅的時候,他們有點好奇,又有點畏懼。
她身上仿佛有一種不一樣的東西,讓人敬而遠之,望而生畏。
仰年殿位於天啟宮中央偏東一點的位置,岳雲羅在往宮外走,路上會經過大半個天啟宮。
天啟宮重新命名之後,可能是因為地震巨災的影響,工匠大師們對這裡又有了一些全新的感受與定義,趁著修葺的機會進行了一些調整。
所以現在的天啟宮,與它剛建成時的樣子相比,又不太一樣了,氣質有了微妙的變化。
其實它原來的設計也很好,皇帝都沒怎麼見過。而且照著原來的樣子修,省時省力,還不容易出錯。
但工匠大師們討論之後,理所當然地相互接受了,完全不為多花的精力與時間所苦。他們唯一擔心的,是有沒有多餘的資金和材料讓他們這樣做。發現這不是問題之後,他們欣喜若狂,投入了全新的工作。
對於他們來說,這樣太正常了。
還沒有建成多久、沒怎麼被人看過的宮殿推翻重做很正常;為此多花心力也很正常。
許問知道這件事之後,有些驚訝,但立刻就順理成章地接受下來了。
這座天啟宮,不是他們的作業,而是他們的作品。
道路水霧浸染,曲徑幽深,處處可見細微匠心。走出一段距離,周圍的人少了一點,岳雲羅突然開口了,問道:「先前在仰年殿時,你們說到未來。天工洞裡的冰雕,刻著種種神異的景象,不可思議之事。你覺得,那是大周的未來嗎?」
昨晚在仰年殿,許問講完在天工洞的經歷,那名官員也問到這個問題。
他的態度茫然未解,思考中帶著疑慮,既是對未來的,也是對天工洞的。
這是這時代一個正常人應有的反應。
佛教有過去佛,現在佛,未來佛。
他們對未來這個概念並不陌生。
但當你對世界的了解局限於一定的範圍內的時候,你對未來的思考也不會太過長久。
天工洞裡的冰雕,指向的是更長遠、距離他們更遙遠的時代,對於他們來說,難以理解,更難以接受。
許問甚至能想得到,他們回去之後,必定會有一段輾轉反側、徹夜難眠的時候。
生死、未來、世界。
這是你走在人生道路上的時候,可能窺見的無盡深淵,也可能仰頭看見的漫天星光。
有人提及,就有人去深思。
岳雲羅呢?
她走在許問前面,許問看不見她的表情,她的語氣也很平淡,好像只是隨口一問。
但許問卻能感覺到,她跟昨晚那個官員完全不同。她沒有茫然,她早就知道這件事,並且真的深思熟慮過!
「我給你講個故事。」
不知為何,只是聽見這句話,他心裡因為連林林而起的那些怒氣就消失了。他抬頭看著她的後腦勺,突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