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6 告狀(2/2)
岳雲羅仍然皺著眉,並沒有什麼額外的表情。
許問心中又是一動,但接著又是一沉。
這表情……
「砰!」許問說到發現明弗如血曼教身份的時候,皇帝突然重重一拍椅子扶手,發怒道,「好大的膽子!邪教惡徒,竟然如此張狂!」
他不是在裝樣子,是真的很生氣,說完就要點兵點將,叫人去抓人。
許問及時跟他說了向前的行動,他認真聽完,這才稍微息怒,還贊了一聲向前果斷。
「他專門找你,究竟所為何事?」這時,岳雲羅問道,聲音平靜如常。
許問停頓了一下,道:「他賣了個關子,想跟我講天工的事情。」
此時屏風內外站滿了人。
裡面是皇帝、岳雲羅、李昊李晟兄弟,以及幾個許問進來前正在向皇帝匯報工作的官員和工匠。
屏風外面人就更多了,各種熟面孔生面孔,從穿著的官服可以看出來,不僅只局限於逢春一地,周邊縣城的許多官員也都趕過來了。
屏風不隔音,裡面人說話外面人也能聽得見,許問沒有避著他們,就站在這裡,把前去流觴園的前因後果全部向他們說了一遍,包括明家、明弗如,以及流觴園後山的天工洞,以及洞裡雕的究竟是什麼。
這感覺,有點像當初流觴會快結束的時候,連天青對那些大師們所做的事情,只是講話的人從連天青換成了許問而已。
甚至其中有些話,許問都是直接照搬連天青的,一模一樣,一個字也沒改。
當時在場的工匠大師們全部都震驚了,如今現場的這些人也是一樣。
說話的過程里,許問同樣沒有直視那對尊貴的夫妻,但同樣也在透過鏡子打量他們。
相比之前明弗如的出現,皇帝這個時候倒沒怎麼太吃驚,仿佛早就知道了。他的表情有些沉思,仿佛借著這個機會,重新思慮考量了一些事情。
而岳雲羅……她也不怎麼吃驚,正在打量自己,眼神有些評估的感覺。
許問幾乎能確定一些事情了。
許問說完,屏風內外一陣騷動。
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他說的事情,都震驚了。
屏風裡一個臉生的官服人清了下嗓子,又偷看了皇帝一眼,發現他沒有表態,忍不住問道:「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都是我親眼所見。」許問斬釘截鐵地說。
「那未來……真的是已經確定的?」他有些茫然地問——他的關注點,跟當初流觴園那些工匠們的並不一樣。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也許是同一個世界的未來,也可能是更多的世界。就現在來看,只能說是一種可能。」許問說道。
那人更加茫然,愁眉苦臉地深思。
「此時暫且不提,等向都尉將此人抓捕回來,再行拷問。」皇帝前面沒阻止許問說的話,現在也沒再就此事多做討論,乾脆利落地中斷了話題。
許問今晚到這裡來主要是為了懷恩渠的事,接下來他們拿出資料,討論起了正事,真的只把許問來此路上發生的事情當成了一個不重要的插曲。
但實情如何,只有他們自己清楚。
許問向皇帝介紹這一個月來外出調查的種種事情,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透過前方鏡面,看了岳雲羅一眼。
岳雲羅站一盞略微黯下去的煤油燈旁邊,撥了一下燈芯,讓它重新亮起來。
燈光照亮了她深邃的眉目,照亮了她皮膚肌理里的黑色原油痕跡,也照亮了她深深思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