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五十七章 針對誰(2/2)
那邊的蕭峰卻如遭雷亟,踉蹌著退了兩步,雙目茫然的看著那邊,與母親妹妹相擁而泣的阿朱,他此生從未像現在這一刻感覺惶然無措。
羅長風注意到了蕭峰的狀態,嘴唇微動,給阿朱傳了個音,沉浸在母女相認的激動心緒中,大腦暫時處於混沌狀態的阿朱一個激靈。
轉頭看向蕭峰,正好對上了他那充滿迷惘的目光,不由心下一痛,當即輕輕推開阮星竹和阿紫,整理了一下情緒。
阿朱對阮星竹道:「娘,我有些話想問……問問爹爹。」
段正淳此時滿心歡喜,自己一雙女兒長得嬌美動人,且看上去似乎都過得不錯,沒受什麼苦難,正自老懷大慰,聞言柔聲道:「乖女兒,你有什麼話儘管問。」
阿朱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這才轉身面向段正淳,正色道:「爹爹三十年前,可曾去過雁門關?」
蕭峰渾身一震,深深的看了阿朱一眼,心裡升起無邊的感動,事到如今,她還是想著自己的。
心下的迷惘消散無蹤,蕭峰的目光轉向段正淳,死死盯著他臉上神色。
段正淳滿臉疑惑的道:「三十年前?那時爹爹才十五歲,尚在國子監求學,連大理都未曾出過,又怎會去數千里外的雁門關?女兒何有此問?」
蕭峰頓時雙目圓睜,雙拳緊握,驚疑不定的看看段正淳,又看向阿朱。
阿朱與蕭峰對視了一眼,略一沉吟,目光突然投向房中牆上掛著的一副字,道:「爹爹,這幅字是你親筆所書嗎?」
段正淳看了看那幅字,尷尬的轉過臉,道:「是為父所書。」
蕭峰霍然轉頭,大步走到那幅字前,仔細查看,臉色逐漸變得難看,他讀書不多,但這闋詞中沒什麼難字,看得出是一首風流艷詞。
是說他喝醉了酒含羞唱歌,怎樣怎樣,又說相會時刻少,分別時候多,心裡發愁什麼什麼的,這詞說的是他與阮星竹之間的風流事。
下方落款是:大理段二醉後狂塗。
這果然是段正淳親筆所書的字,蕭峰原不會辨認筆跡,但這幅字秀麗圓熟,間格整齊,帶頭大哥那封信上的字卻飛揚挺拔、瘦骨稜稜,一眼而知出於江湖武人之手,兩者的差別實在太大,任誰都看得出來。
阿朱走到蕭峰身邊,柔聲問道:「大哥,我爹爹的字跡,與帶頭大哥的相同麼?」
蕭峰茫然的搖搖頭,喃喃道:「不是,不是,錯了,全然錯了,你爹爹不是帶頭大哥,自也不是大惡人。」
阿朱聞言苦笑道:「我明白了,其實當時馬夫人已經識破我的偽裝,她知道我是假的,難怪當時她說的幾句話,我聽得莫名其妙,如今想來……那白長老跟馬夫人……」
蕭峰聞言頓時怒目圓睜,他本不是什麼蠢人,只不過自打從馬夫人口中知道「帶頭大哥」是段正淳後,心中的種種疑團已一掃而空,所思慮的只是如何報仇而已。
此時卻發現,事情全然不是那麼回事,他的才智立馬開始發揮作用,回想阿朱假扮白世鏡見到馬夫人後,她的言行舉止,他知道,阿朱很有可能說中了,白世鏡與馬夫人有姦情。
可是馬夫人為何要說段正淳是帶頭大哥?她是針對我,還是針對段正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