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85 來了(2/2)
走進小屋裡,幾個半大的孩子正湊在一塊玩手機遊戲。
「去去去,全部滾出去,太爺爺死了,都不知道過去哭兩嗓子,一幫不肖子孫。」楊富山抬腿一腳踢在一個染著滿腦袋銀髮的小年輕屁股上呵斥:「楊廣,你是不是又打牌輸錢,讓人找家裡了?」
「我們家的事兒關你屁事。」青年斜楞眼睛罵咧:「你要再給我找事,我就把你昨晚上去西頭寡婦家的事情到村里廣播一下。」
「嘿,你這兔崽子。」楊富山舉手做出一個要打他的架勢,小青年立馬撒腿就往出跑,邊跑邊罵:「楊富山不要臉,老子早晚讓你在全縣丟人。」
見到同伴跑了,另外幾個半大的孩子也鬧哄哄的全往出走。
見我雙手後背,饒有興致的打量,楊富山不尷不尬的辯解:「這幫熊孩子,一個個嘴巴盡瞎說。」
「童言無忌嘛。」我笑著給他找了個台階。
一個人的人性如何,往往就從這些點點滴滴的小事上體現,剛才那孩子不會無緣無故的胡咧咧,他敢罵出來總是代表知道一些什麼,按理說楊富山作為一村之首,本應充滿威嚴,為啥連幾個本家的孩子都對他不尊重,這裡頭的事兒值得好好去深思。
「叮鈴鈴..」
就在這時候,我兜里的手機猛然響起,看到是王麟的號碼,我馬上走出小屋接起:「怎麼了麟叔?」
「在哪呢。」王麟可能說話不太方便,聲音壓的特別低:「跟你說個大新聞,廣平縣最大的驕傲楊利民要回來了,好像是奔喪,如果你有時間就抓緊上趟楊家寨,我這會兒帶著人在高速路口迎接呢。」
我立時間埋怨道:「哎呀叔,你咋不早點告訴我呢,我這啥也沒準備。」
「我也是剛得到消息,上面捂的特別嚴,據說楊利民特別交代過。」王麟咳嗽兩聲道:「你投資楊家寨的工程,目的不就是想跟楊利民搭上線嘛,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我佯作感謝的出聲:「成,我馬上就過去,謝了啊麟叔,如果機會合適的話,您可千萬記得替我引薦一下楊利民。」
「有點為難,我都估計沒資格跟人單獨碰面。」王麟苦笑道:「看看吧,如果方便的話,我肯定不會忘了你,對了,這幾天我忙著升遷的事兒,剛聽小攀兒說,你把達達酒店盤下來交給他打理?」
「不是我盤的,是小攀兒憑自己本事賺的。」我糾正道:「另外他也不是再幫我打理,而是為自己謀算,我頂多是個投資人,不管盈利虧損,我們最後都會五五分帳。」
電話那頭的王麟頓時陷入沉默,幾秒鐘後,長吁一口氣:「小朗啊,咱都是自己人,我就不跟你說客套話了,小攀雖是我親生的,可他幾斤幾兩我再清楚不過,叔知道你想跟我們建立良好的關係,但真沒必要送這麼大的禮。」
「遠了啊叔,這年頭講究團隊合作,一個人永遠沒可能把錢賺完,行啦,今天不聊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我馬上去楊家寨,您那頭有什麼風吹草動可記得馬上通知我。」唯恐他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不清,我應付差事的應承一句,快速掛斷了電話。
我這頭正打電話時候,一台黑色的「現代」轎車由遠及近駛來,車子盪起一陣塵土,感覺又髒又破舊,唯獨引起我注意的就是車上居然掛著一副「京A」牌照,而且車牌也相當給力,尾數居然是009。
車子在靈堂不遠處停下,接著一個身穿黑色夾克衫,胸肌高高隆起的肌肉男從副駕駛上跳下來,小跑著拽開後車門,一手扶在門框上,唯恐車內人下來時候會碰到腦袋,那副畢恭畢敬的態度讓人不由生出疑心。
約莫四五秒鐘左右,後排座走下來一個頭髮半黑半白穿件棕色中山裝的男人,兩人直接走進了靈堂里,片刻後,靈堂內淒悽慘慘的哭聲戛然而止,楊富山手忙腳亂的從屋裡跑出來,沖我丟下一句「我去辦點事,馬上就回來」的話後,大步流星的奔向靈堂。
「來了。」見到這一幕,我的腰杆不由自主的挺直,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呢喃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