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 放線,等魚(2/2)
「搜嘎,你們到了?來了多少人?」我一激靈爬起來,笑盈盈的發問。
李騰龍利索的回應:「嗯,目前在弄島鎮附近的一個村子裡,剛剛查了一下導航,從我這兒到你們所在的木材廠最多二十分鐘,我總共帶過來十五六個兄弟,不過怕引起當地警方注意,所以安排他們坐不同車次,目前還有一半兄弟沒就位,下一步需要咋整?」
我亢奮異常的出聲:「先歇著別動,順帶等等你沒過來的兄弟,你安排一個兄弟到弄島鎮上盯梢,鎮上有大概三十多人,他們啥時候動彈,你們啥時候行動。」
邊打電話,我邊抻直脖頸朝窗外望了一眼,見到他們幾個還坐在門口喝酒聊天沒有任何異樣,長長的舒了口大氣。
又叮囑李騰龍幾句後,我心情大好的點上一支煙後,迅速給韓飛發了一條信息...
凌晨四點半,天色灰濛濛的泛亮。
我、王嘉順、鄭清樹、季軍悄然無聲的走出木材廠。
「車子擱哪呢?」我環視一眼四周,隨即朝著走在前面的季軍,壓低聲音問道。
「我們約好在路口,剛剛出門前,我打電話催過了,應該快來了吧。」季軍指了指丁字形的鄉道口解釋。
王嘉順隨身帶著的從旅行包拎出來一件警用的避彈背心遞給我,低聲道:「哥,這玩意兒你穿上吧,黑哥大半夜不知道跑到哪順回來的。」
接過沉甸甸的防彈背心,我心口難以形容的溫暖,吸了吸鼻子呢喃:「別看黑哥和兵哥平常總耷拉著大長臉,盡整這些讓人眼酸鼻塞的事情。」
自打陳傲出事以後,我似乎真的不會哭了,最難受的時候也只是眼眶泛燙,卻死活流出來一滴眼淚。
從路口等了半分多鐘,一台銀灰色的麵包車停到我們跟前,一個長得高高瘦瘦,留著長頭髮,滿臉全是坑坑窪窪痘印的中年男子把腦袋抻出車窗外開口:「搞喃,不是說好的鎮子路口的嗎?」
季軍憨厚的咧嘴笑了笑:「不好意思哈哥們,我們不是本地的,我以為你說的路口是這塊呢。」
「先交錢後上車。」司機不耐煩的打了個哈欠,完全沒有跟季軍攀談的興趣。
季軍馬上掏出一沓錢遞給對方,中年蘸著唾沫星子來回數了幾遍後,才努努下巴頦催促:「上車吧土賊。」
坐進臭烘烘的麵包車裡,我先是來回打量幾眼,隨即直接側過去腦袋朝路邊觀望。
等我們全部坐穩,司機翻了翻白眼道:「先講好,我只負責把你們送到昆明附近,車子手續不全,不能進市區。」
「沒問題,開車吧。」王嘉順擺擺手。
不多會兒,麵包車啟動,載著我們直接插進不遠處另外一條鄉道。
「師傅,你跑這行多少年了?」季軍坐在副駕駛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對方閒扯。
我則耷拉著眼皮,開始打起了瞌睡。
別看我此時好像氣定神閒,實際上手心裡已經全部都是冷汗,但我得裝,裝出一副既無知又無謂的模樣,我的表情是整部劇最核心的東西,稍微有一點點差池的話,可能付出這麼多暗棋就得前功盡棄。
清晨的瑞麗,溫度還是比較低的,我示意旁邊的王嘉順將窗口打開一條縫,儘可能讓自己時刻保持最高警惕。
車子行駛了差不多快一個鐘頭,鄉道完全變成了崎嶇的土路,兩邊的景色也從民房徹底變成了灌木林和一些峰巒疊嶂的石林山丘,給人的感覺,完全就是進入了一片前不著村後不挨店的荒野地帶,麵包車的車速不由減緩很多。
季軍乾咳兩聲有些不好意思的呢喃:「誒師傅,前面路口你停一下,我想拉泡屎,昨晚上喝的啤酒可能有點涼,給我點衛生紙吧。」
「雀神怪鳥。」司機厭惡的賭檔一句,將車子快速停下,丟給季軍一卷衛生紙。
「朗哥,你們稍微等會兒哈,我很快得。」季軍捂著小腹,朝著一處小土坡快步奔去。
「悠著點,別給我拉沒了。」我開玩笑似的打趣一句。
瞄著季軍笨拙的背影,我深呼吸一口氣道:「這幫逼還挺能忍,準備準備吧。」
說罷話,我又掏出手機給謝天龍發了一條簡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