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三十七章 聽,深海的聲音(1/2)
偌大的客廳里,一人一個小馬扎,老頭兒們懷裡抱著簸箕,戴著老花鏡,細心地挨個挑選小麥種子。
關蔭沒找到工具,就用廢報紙做了個小簸箕,往懷裡一放,一手抓一把小麥,一手仔細挑選,這傢伙挑選的更仔細,還要試試顆粒飽滿度。
老太太們圍著說話,人老了,話也多,沒啥心理壓力,坐在一起就會說起當年的事情。
老羅家的老太太當年退下來之前是做情報工作的,是內勤工作。
「今年大典好,專門為犧牲了的情報烈士們的紀念碑也建立起來了,我要去獻花。」老太太精神很好,態度很堅決,拿著一塊布在做手絹呢。
老人不太習慣用衛生紙,平時身上都帶著手絹,這些老太太可不太習慣用買的,大部分都是自己做,手藝好著呢!
聽老太太這麼說,關蔭很好奇地問:「我看有不少影視劇啊,裡頭情報人員……」
「那是胡說八道的。」老太太擺擺手,放下手裡的事情,很認真地道,「具體來說,行動方面的,的確有一些戰鬥人員,但是大部分都是各行各業的普通工作者。」
關蔭立即補充:「但也是特殊材料做成的鋼鐵戰士!」
他對此堅信不疑!
老太太點頭,問:「有這麼一位已經解密的情報先烈,不知你聽過沒有。」
一說,關蔭真不知道。
「這位朱大姐可真是了不起的人。」老太太先定論,然後才說,「當年打完仗,那邊一看打不過,就往對面跑,這位朱大姐原本完全可以不用過去,但是為了配合吳將軍的工作,主動跟著大隊伍到了那邊,在前期準備攻打的時候,通過朱大姐傳遞迴來的情報,光我知道的就有七次,可以說,吳將軍的情報,有一小半,尤其到了那邊之後,有一小半極其重要的都是通過朱大姐傳遞迴來的。」
說起這位吳將軍,關蔭就知道了。
那可是一位英雄好漢啊!
「渡江前,黃油手的江防布置,吳將軍送回來的,甚至達到團那種級別的布置。」關蔭道,「渡海之前,五百多份絕密情報,都是這位吳將軍拼死留給我們的,到了那邊之後,人家原本可以忘掉這一切,可人家沒那麼做,要按照一般人的看法,官當的那麼大,人前人後都有分量,幹啥還要那麼拼命呢,可人家不,人家有一股子堅定的信念,人家就沒心安理得地等著復興,這是特別了不起的人。後來,黃油手派人從吳將軍家中只搜出四兩黃金,那可是中將啊,在那個年代,家裡只有四兩黃金,這樣的人……」
說著說著,關蔭咬牙切齒:「姓蔡的那王八蛋,後來怎麼就沒挫骨揚灰呢!」
要不是叛徒出賣,吳將軍不用犧牲,一千一百多位英烈就不用犧牲,這是隔著兩個時空的痛恨。
老太太道:「現在還有人給姓蔡的說好話,說姓蔡的也是被逼無奈,沒別的路走了。」
「誰要在我面前這麼說,我不抽死他。」關蔭痛恨道,「把一切歸在『沒辦法』這個理由上的行為,都是欠抽的行為!」
老太太就說:「其實,吳將軍當時也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因為當時叛徒的通訊名單里只有一個吳次長,到底是哪個,誰也說不準,吳將軍完全有機會離開那邊,可人家把活的希望留給了別人,給朱大姐開了通行證,可惜的是朱大姐都到距離最近的地方了,還是被叛徒帶著敵人抓住了,通行證落到叛徒手裡,吳將軍就完全暴露了。」
關蔭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有時候,運氣真的太重要了。
「朱大姐當時咬碎了藏在襯衣裡頭的金鐲子,有二兩重,和著溫水吞下去……」老太太都有些不忍說下去,搖搖頭,嘆口氣,道,「但是還是被搶救下來了,後來……」
後來那還用說麼。
關蔭默然,片刻才說:「這些人,都應該寫進教科書里啊,該讓後人都知道,世上就是有這麼一些人,初心只為報國,忠誠從未改變,這樣的人,實在應該成為教科書要銘記的民族的脊樑。」
老羅頭瞥兩眼,討伐:「最近我們看了幾部諜戰片,那都啥玩意兒,我還聽說,現在社會上還有人質疑這些犧牲了的英烈,我看,你們文化界是要負一些責任的,至少宣傳不力,尤其你們這些國家隊的。」
關蔭翻個白眼:「那得先把宣總拉出去收拾一頓,咱當年的宣傳搞的多好啊,怎麼現在就成了只照著內部下手,對外沒啥作用的部門了呢,還有文委那邊,哦,教委也要收拾。」
老羅頭道:「那你想辦法收拾去,我們現在沒法說話,一說話,人家就說我們連報紙都看不了了,所以鬧情緒了,還沒法反駁他們。」
關蔭看明白了,這是老頭兒老太太借著這個話題想讓他往諜戰方面照顧一下啊。
「也不是不行。」關蔭撓頭,「關鍵是時間啊。」
《潛伏》挺好,《黎明之前》也挺好,但不能完全照搬,就算照搬,他也沒那能耐,哪可能記著每一個鏡頭每一句台詞啊,百分之九十九的內容得他重新整理。
這得時間。
老羅頭就說:「你記著有這麼一個事情就行,今天就是閒聊,一方面,家裡也有個親戚,曾經就是那方面的,犧牲了,到現在連資料都不能公開,正好這幾天家裡人紀念一下,就提起了這個話題。你不要著急,三年五年,有那個誠意,能拿出好作品就行。」
關蔭回頭叮囑二小姐:「這事兒得記下來。」
二小姐點頭:「你拿出大綱,我查找資料,再刪繁就簡。」
這是工作流程,二小姐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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