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三章 正經佃戶出身（2/2）
真的假的？
這麼一幫人，能在地頭吃東西？
那地頭可還有糞堆呢，那麼一幫叱吒風雲的老頭兒，能在那地兒吃進去飯？
大鬍子索性上視頻。
視頻里，老頭兒們吃吃喝喝，還挺好，沒人嫌棄的。
可觀眾很嫌棄。
老耿頭蹲地頭，屁股下墊著一隻鞋，一隻腳光著，手裡拿著饃饃，吃兩口，喝口水，很憂心忡忡，說：「土地用化肥太多了，地都板了。」
這一個板字，農民信了，這是個莊稼把式。
啥叫板？
術語叫結塊，可北方農民用的比較多的，還是一個板字。
這還不算，老梁頭還在旁邊說：「你看那農家肥多好，漚的時間不是太長，剛剛夠，」說著，他還用不知從哪借來的耙子在糞堆里勾了一下，扒拉出一大群蠕動的東西。
「噁心啊！」網友都快吐了。
一堆一堆的蚯蚓，別說有心理障礙的，就是正常人，有多少能不看著頭皮發麻？
可老梁頭高興啊，啃一口饅頭，耙子在田壟勾幾下，往地上一放，自個兒往上頭一坐，拿著塑膠袋，裡頭是饅頭，都碎了，但這不要緊。
「把那椒鹽給我點。」老梁頭伸手要東西，旁邊關蔭遞過來一個小紙包，打開一看，裡頭是辣椒和鹽，老梁頭小心翼翼往塑膠袋裡倒一點，索性把饅頭捏碎，搖勻再捏成疙瘩，吃一口，吸溜一口開水，享受的都不知道怎麼形容了。
網友看著有點可憐，那可是永遠的梁大將軍啊，咋就吃這個了？
「惹事精是怎麼帶隊的？」網友怒問，「你就不能拿幾十塊錢買點麵包嗎？」
老頭兒們不愛那一口啊。
旁邊，村裡的人陪著呢，吃的還是人家老鄉送來的。
大鬍子再發視頻，這就算是解釋了。
老楊頭對著手機說：「白面饃，開水，乾乾淨淨的，還有啥不滿足的？自己種的麥子，吃著健康，我們是來學習的，又不是走過場的一些領導去視察，這饅頭，我們咋就吃不得？」
學習啥？
這麼一幫老頭兒還用學習啥？
老陳頭過來解釋：「我們退休了，閒著沒事兒，就讓小關帶著我們種地，住的地方有能開墾的荒地，我們打算種點麥子，種點菜，想辦法再養點豬，餵點雞，自給自足，就不要公家花錢養活了。」
哎喲，這可不行啊，那麼大歲數了！
網友齊造反，咱們不差那點錢，你們就好吃好喝養老行了，種地的事兒，你交給我們。
可老頭兒們理由很充分，說：「忙了半輩子，一閒下來，不給干點事情，心裡就得長草。有一些老頭兒，大半輩子都好好的，退休了，跟老伴兒鬧矛盾，為啥？」
老耿頭罵：「拿著照相機竟去拍小丫頭，穿衣服的還不拍。這多不要臉，我們啊，就尋思著種個地，一方面是找點事情做，一方面，也算是帶個頭，不能再胡整下去了，尤其退下的人，干點力所能及的事情多好，不要胡搞，胡搞肯定要被搞。」
哎喲，這尺度可太大了啊，這事兒，能說？
那為啥不能說？
老耿頭說：「我們這幫老頭子，哪一個不是從種地開始的？老了老了，不會種地了，這怎麼行呢，拿起鋤頭，回到地里，這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是不會種，那咋整？那就得學，跟人家學，好的是我們這個小隊長啊，這是個莊稼把式，會盤炕，會漚肥，還會修水渠，我們跟著學學，說不定來年就能吃上自己種的糧食。」
說到這的時候，老頭兒眼睛裡亮晶晶的，臉上樂呵呵的，顯然盼望至極。
這時，老景頭湊過來，道：「天天喊著耕地不夠，那我們住的地方周圍，那麼多空地，不種樹，說不利於保衛工作，那也不能建房子，公家也不允許別人跟我們住一塊，對吧？那我們種點莊稼咋就不行呢？最起碼我那點地，養活我跟老伴兒沒啥問題，你們是不知道啊，給我們吃的，其實也不是啥太好的東西，就是路上費勁，尤其運輸的時候，太耗費人力物力，你還不能不注意，我們這些老頭兒，死一個還真會出大事，那我們自己種，自己吃，豈不是少了很多麻煩？」老頭兒開玩笑，「總不能我們自己種毒糧食把自己給整死，對不對？」
網友沒話說了。
人家老頭兒功勳累累，哪一個不是心安理得就能享受待遇的人？
可人家不，看不下去有些人的作風，也不想浪費太多人力物力，人家想自力更生，這點自由，應該給人家啊。
那就種！
可是，小隊長是誰？
惹事精？
那貨的確是個莊稼把式，可那性格，他能安安心心帶著別人種地？
「最主要的是，這貨的地在輔都那邊啊，看著別人又地種，這還不得造反？」小桃花提議，「要不，把這貨的地收回去，在帝都給他新開兩分地吧。」
那不可能。
還好，老頭兒們挺厚道。
老楊頭出面支持：「我琢磨著，我們這幫人，成立個生產隊沒問題啊，那為啥不能讓小關當隊長呢？我覺著挺好，愛惜地的人，那我們待見。」
於是，幾乎天下第一村，就這麼成立了，不，不是村，是生產隊。
第一任隊長確定了，惹事精。
但這廝去哪了？
大鬍子拍了一張照片網上一發，全網樂瘋。
這貨在地頭上坐著，但是坐的姿勢很離奇，一把鋤頭，鋤頭插地里，鋤頭杆兒一頭兒高一頭兒低，這貨屁股在上頭一坐，光著腳，鞋在小可愛小屁屁底下坐著。
「不是莊稼把式，這坐姿就學不來啊。」網友樂道，「一頭高一頭低，沒點技術坐不下去，能坐安穩的都不是一般人。」
確定了，這貨的確佃戶出身，那就有資格當天下第一生產隊的首任隊長了，這活兒交給他，大伙兒基本上可以放心。
但是，他有時間嗎？
要不，選個副隊長代理隊長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