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六十章 好人遇上好人啦!(2/2)
看一眼穿著,關蔭判斷,大姑娘應該是在酒店當大堂經理的,按說條件應該不錯,可是咋給孩子穿的有點邋遢?
大姑娘領著小男孩,直奔驢打滾兒櫃檯,小男孩眼巴巴看看糕點,低下頭,侷促地把腳往後收,屁股一撅,看起來要掙脫大姑娘的手。
關蔭看著不對勁啊,大姑娘大概就二十郎當,長的挺周正,看起來還是個姑娘家,不像是孩子的媽媽啊。
該不會是……
正要過去管個閒事兒,門又開了。
一位面相比較老成的大姐推開門,但沒進來,很侷促地站在門外,小心地探進頭,臉上不知是眼淚還是汗水,她拿著口罩,一個勁在臉上擦,有點兒顫抖。
看穿著,是環衛師傅。
咋回事?
關蔭連忙停下來,看看這三個人,他們似乎認識?
店老闆百忙之中看了一眼,不由奇怪,連忙過去跟環衛師傅說:「大姐,有啥事兒進來說,是咱們店衛生沒搞好嗎?進來說,」然後吩咐,「小李,倒杯水,有茶葉,放點茶葉。」
關蔭暗暗點頭,這老闆人品不錯。
他見過有些做生意的人的嘴臉,門一開,先看穿著,穿著不好,人家敢叫人把你轟出去,這位環衛工人師傅衣服洗的很乾淨,但衣服上還有沒法洗乾淨的一些斑點,這家傳統糕點店生意很不錯,老闆能邀請環衛工人師傅進門喝口水休息一下,那的確是厚道人家。
環衛師傅連忙搖手,很憨厚地笑笑,說:「身上有土。」
一大爺不滿道:「有土怕啥,裡頭有空調,進來喝口水,休息休息,辛辛苦苦一整天,誰還沒長個眼睛怎麼的。」
店老闆一看,見環衛師傅的目光一直在那銷售的大姑娘和那侷促的小男孩身上,心裡也起了疑心,連忙過去攔住買驢打滾兒,還讓打包一份豌豆黃,回頭又讓打包一份蛤蟆吐蜜的大姑娘,警惕地道:「姑娘,年紀輕輕的可不敢作死!」
大姑娘一回頭,老闆嚇一跳,猛往後跳,擺出白鶴亮翅的架勢,喝道:「我可練過,公園兒里早上去掃聽掃聽,哪個不知我太極高手老陳頭的名號?你,你把孩子交出來,一切還都好說!」
嘩啦一下,全店的人,瞬間把那大姑娘給包圍了。
幾個大爺分左右堵住去路,還有人抄起自己打包好的糕點,眼看著一言不合非跟人家大姑娘打起來。
大姑娘也嚇了一跳,看智障一樣看著周邊的人,撓撓頭,奇道:「你們添啥亂?我來買點吃的也犯法啊?」
老闆喝道:「你說實話,你是幹什麼的,我可警告你啊,拐帶孩子,三十年起步,還要冒著被我們這麼多人打死的風險,你還年輕,別走歪路!」
大姑娘瞠目結舌。
關蔭看出點名堂了,連忙往前湊,先扒拉開揮舞著兩根芹菜喊打喊殺的大媽,再扒拉開抄起店裡的戥子的大爺,嚷嚷:「都別燥,咱先問清楚,我估計這姑娘不是壞人。」
這還能估計?
大姑娘這才看到惹事精,眼睛一亮,連忙招手:「你咋在這?你快來給我評評理。」
咋了?
惹事精出手了,群眾很放心。
倆大媽過去,非把環衛工人師傅拉進門,塞過去一張凳子,樂呵呵說:「快坐下,有空調,還有熱茶,休息休息。」
工人師傅很侷促,非不坐,還說:「我站著……」
「啥啊,擠公交車我們都是行家,還怕我們體力不好?」大媽非把人家又摁下去,回頭道,「到底咋回事,咱好好說,不用怕,咱帝都就不能出見死不救的事兒。」
這就有點兒吹牛了。
不過,群眾熱情高漲,這不能打擊。
關蔭就站中間給評理:「咱兩邊兒都說說,到底咋回事兒啊!」
工人師傅眼眶又紅了,低下頭,囁嚅著,普通話不流利,但事兒說的很清楚:「我不小心,把人家的車蹭到了。」
「那也不能讓她把孩子帶走啊!」群眾急了,堵住大姑娘,「你就是要賠錢,那也沒這麼辦事兒的啊!」
大姑娘也急了,吼了一聲:「誰蹭我車了?那是我車沒停在位置上,跟這位大姐有啥關係?」
呃……
這咋越聽越糊塗了呢?
關蔭抓下腦門兒,兩邊安撫:「沒事兒啊,沒多大事兒,我咋覺著,這是兩邊都出了好人呢,來來來,咱坐下聊。」
這一聊,事兒清楚了。
環衛工人師傅開著小電動正收拾垃圾呢,就在斜對門兒,結果孩子看到蛋糕房,有點沒經受住誘惑,纏著媽媽要吃點好吃的,可那蛋糕貴啊,工人師傅就哄孩子,說忙完了再給買,然後沒小心,車把停在路邊一小車給剮蹭到了。
這可是大事兒,十多萬的車,剮蹭了也得給人家賠好幾百啊。
要不怎麼說工人階級的肩膀就是硬呢,人家師傅沒跑,也沒想著跑,人家當時就給車主打電話,就那大姑娘。
兩邊一見面,大姑娘一了解事兒,二話沒說,帶著小男孩就給買吃的——不是大姑娘多有錢,她媽媽就是環衛工人,將心比心,大姑娘一肚子學問,人家沒學到狗身上去。
「當媽媽的以身作則,教孩子怎麼做人,那我一個大學畢業的人,也不能讓孩子覺著這個世界就是充滿惡意的世界啊,車是剮蹭了,我自己就能處理好,可孩子還小,這麼點年紀,還生病呢,我想請客吃點好的怎麼了?」大姑娘情緒特別激動,狠狠一抹眼淚,「做個好人咋了?總不能做好人的機會都不給我不是?」
這下,全店人集體怒豎大拇指,這胡同大妞兒,硬是要得!
這工人師傅的脊樑,硬是直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