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七十五章 神也有無奈的時候(2/2)
關蔭玩的忘乎所以,就把時間給忘了。
設宴款待了那幫來賓,三巨頭就過來在皇帝家的小院裡等著。
關蔭一進門,皇帝就拉著臉催促。
你是不能被人為阻擋和老百姓一起熱鬧,可你不能忘了今天地大事兒啊。
關蔭吃著包子問:「武林令收回來了?」
皇帝就指著手邊一盒子:「就是一道都快發霉了的手令。」
關蔭過去一看,上頭就四個字。
武林要完?
是「令行則寬」。
手令背後有一段解釋,大概意思是為了屯墾大北方,國朝給予少林武當龍虎三派糾集武林中人組建押送物資北上,如果遇到稅所等方面的盤查,則出示手令就可以免稅通過的權力,另外就是糾集武林中人甚至一般意義上諸如販夫走卒等江湖人物的權力。
這在國朝初期乃至中興初期都是不可思議的事情,洪武爺立下的規矩誰敢違反?
可是打下那麼大的土地,孔潤東拉著崇禎皇帝出去轉了一圈,就說,這些土地你要不想辦法看住,以後天知道啥人會搶走,你不心疼土地,我讓人挖到冰雪下面給你看看都有啥,我看你心疼不心疼。
崇禎畢竟是最貪財的皇帝的孫子,一聽到錢就不能不對那片冰雪世界動心了。
於是,開海通商,再次鑿空西域,又把烏拉爾徹底拿下,再得到東白令,兩個最能打的組合就沉下心搞發展去了。
打下來守得住才是自己的,在當時中原腹地交通狀況都很差的前提下想拿下整個亞歐大陸開發美洲?
做夢去吧。
飯只有吃到肚子裡才是飯,錢只有掙到手裡才是錢。
要不然那就成了看守糧倉的常平官,銀行里的出納員。
那是過路財神。
所以進一步給民間一定的自由,利用民間的人力物力財力鞏固打下來的地方留給子孫萬代才是負責的穿越者。
以崇禎和孔潤東這樣一個能打的組合,連南邊人多的地方都沒打下多少,只能一路往北方開進,後來不爭氣的子孫還鬧出過一點亂子,何況別人。
既想要乾綱獨斷又想不讓子孫後代禍禍家業,有些穿越者(作者)真不知道咋想的。
關蔭隨手把武林令扔在盒子裡,回頭問《匣中書》下部。
方先生奇道:「你想幹什麼?」
「打開看啊!」關蔭奇道,「既然你們大家都那麼好奇不如直接打開看好了。」
那你就不想看看?
「有啥好看的,肯定不是長命百歲白日飛升的秘籍。」關蔭吐槽,「要真有那玩意兒,現在還有我們這些人啥事兒啊,歲月不饒白頭,這是大自然的規律,只有科學發展到超級發達的水平,人類的生命才可能延長一點,那我就不盼這破書里有啥秘密啊,我看它作甚?」
「不不不,你必須看。」皇帝壓低聲音表示,「你不看我們怎麼知道裡頭寫了什麼?」
關蔭再三欲言又止,看那玩意兒沒用啊。
很有可能就是孔潤東皮了一輩子,索性留下一句「這江山老子玩夠了,就留給你們禍禍」。
那有啥看的?
大不了加上這麼一段,孔潤東,生於公元一九多少年,不小心喝多了穿越到明朝末期,於是決定干一件大事兒,再指定幾個時間段讓幹啥幹啥。
這有啥看的?
比起這些,關蔭更珍惜現在的生活。
孔潤東身為穿越者大權獨攬打的同時代的強者紛紛俯首稱臣,打下偌大一個江山,還不是要變成黃土一堆?這傢伙瀟灑,該打的時候堅決打,該玩的時候使勁玩,是在做事和生活的過程中完成一個從生出到死亡的過程的。
人家做那麼大的事情都享受生活里的樂趣,咱憑啥要想著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該是咱的咱想推辭也沒人答應,不是咱的咱爭取會耽誤陪陪家人享受生活的計劃。
那咱就不要考慮那麼多了,快樂享受生活認真努力工作就好。
關蔭覺著自己是一種淡定,可三巨頭覺著這傢伙太鹹魚。
你不明白找你銷毀《匣中書》下半部的用意啊?
關蔭搖頭,又找包子吃。
三巨頭對著那雙忽閃著賣萌的眼睛實在沒辦法了。
「就你了,不看也得看!」皇帝索性發了狠,「要不然信不信再給你安排個職位?」
關蔭看看太子哥:「想不想看看那書里寫了啥?」
太子哥很無語:「你覺著給我看我會當回事兒?」
也對,這小子對這些東西壓根就不關心啊。
關蔭嘆道:「其實比起這些我更在意咱孔丞相去的時候心裡想的啥。」
你認為會想啥?
「應該有多快活生活那麼快就過去了的鬱悶,有多江山社稷交給下一代的不放心,估計更多的還是無力感吧。」關蔭試著用穿越者的角度去理解。
你想想啊,穿越者啊,哪怕不給系統不隨身帶個老爺爺,只要沒被時空隧道弄死只要在古代能活下來,怎麼說那也是本身就是金手指啊,如果再加上點現代人對古代見識的「鄙夷」的淺薄認知度,那還不想著從此龍翔藍天魚游大海?
可是累死累活奮鬥一生,發現承包地球的「簡單志向」都沒實現那能不有一點鬱悶?
鬱悶之後就是現實中的各種問題,還有對下一代能不能守好辛辛苦苦一刀一槍打下來的江山的擔憂。
畢竟,有時候知道以後會有什麼事情等著也是一種煎熬。
這就得造成一種無力感,越是有野心或者理想的人這種無力感恐怕越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