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五章 餘生不長,必須倔強(2/2)
景姐姐拿著曲譜過去,放在鋼琴上,提醒:「不要起音太高。」
這還用你說?
小師弟的曲譜,上頭明明白白標註著從哪個音起調,甚至連手按下的力度都有要求。
這人對別人不放心的,還口口聲聲隨便演隨便製作,看那小心翼翼的,生怕人破壞了他的作品一樣。
那當然要小心翼翼,這世上一切美好的文藝作品,那都是老天爺拉著藝術家的手寫出來的,一般的作品才是人寫出來的,有一個好文藝作品不容易,不小心翼翼對待,那是對不住老天爺的一番苦心教導對不對?
鋼琴起,景姐姐找了兩個歌詞的旋律,感覺就找准了。
一唱,景姐姐轉身,揮揮手:「還是讓姜靈來唱吧,這首歌不適合我。」
天仙兒看趙姐姐。
意思是,你也是天后,你也來試試。
趙天后也不謙讓,要是歌曲合適,憑什麼不給大師姐唱?
不過,小師弟的眼光是很高的,他既然點名讓姜靈來唱,那就是不適合他媳婦兒和大師姐的。
小姨子拿著劇本看,聽兩位天后唱完,搖頭:「果然是一齣悲劇。」
為啥?
小姨子眼光很高,看幾頁劇本,很甜,可這歌曲,那種愁雲慘澹,就算聲音再透徹清澈也壓不住,很明顯,用這首歌配《孔雀翎》,就意味著大結局一定不好。
「我明白你說的四角戀是什麼意思了,這個秋鳳梧化身小武,兩個身份,這個金星化身劉星,也是兩種身份,兩個人,四個身份,互相糾葛,對不對?」小姨子看完第一集劇本,第二集劇本剛寫幾百字,她覺著明白了。
大姐夫搖頭:「不全對。」
小姨子多聰明啊,第一重半否定剛出來,她就知道了。
「鄧玉如和劉星。」小姨子嘆息,「要是鄧玉如是女主角,這個女殺手完了,不是被殺了就是被害了。劉星要是女主角,估計要殺了這個鄧玉如,自己拿到鄧玉如的身份,那殺手身份最後肯定……不對,是始終都會成為一個不可逾越的鴻溝,姐夫,誰死?」
大姐夫一頭冷汗,比起小姨子,他這點功力還是稍顯欠缺啊,你聽聽人家,上來直接問把男主角和女主角誰給寫死——這是純粹忘了《甘十九妹》了,男主角女主角全完,那豈不更狠?
當然了,這得怪蕭逸老先生,關蔭覺著,這鍋他不背——我就抄了,但不背鍋你能怎麼著?
出於考較的目的,大姐夫問小姨子:「你覺著誰死合適?」
「都不合適!」天仙兒怒問,「一定要是個悲劇嗎?」
看著天仙兒那張過分漂亮的臉蛋,大師哥心裡無限感慨,這才哪到哪啊,到小龍女,到靈兒,小師妹啊,你要走的路,還長的很哪!
小姨子挑事兒,問小師妹:「你覺著哪個選擇更能接受?」
「女主角啊。」小師妹想也不想就回答,「不過,聽歌曲,好像是女主角最後回憶的背景音樂,聽著人心裡就難受,又是一桌杯具。」
小姨子不解,為什麼是女主角死,不能男主角死?
小師妹嘆息:「對演員來說,作品也是人生,要是讓我體會伴侶先我而去,讓我慢慢的在回憶中變老,我肯定不能接受。心死了,行屍走肉一般,那活什麼意義呢,倒不如不受那麼多苦,不流那麼多淚,無非不過橫頸一刎,那實在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兩位天后姐姐面面相覷,小師妹這話說的柔柔弱弱,可那一股子斬釘截鐵的絕決,彷佛金鐵交鳴,有鏗鏘之音。
這孩子從哪學的這麼激烈?
小姨子也受了影響,靠著大姐夫,往電腦椅上一坐,笑了笑,道:「那倒也是,要不然,孤零零一個人,既要承受思念之苦,又要扛起上一代的贍養,孩子的撫育,以及那麼多親朋好友的可憐,許許多多仇人的陷阱埋伏,倒不如一死了之。不過,那樣未免怯懦了,要換做是我,那就十八年中,仗劍殺盡仇人,養大了孩子,到時候,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伴侶墳前照自己心窩裡來一劍,痛痛快快,無牽無掛,什麼恩恩怨怨,什麼放不下,全都煙消雲散,那才落個真真兒清靜。」
大姐夫怒道:「你倆瘋了吧?這是劇本,是一個虛擬角色的世界,你們摻和什麼?小小年紀,消極悲觀,對得起核心價值觀嗎?捫心自問,對得起這二十餘年吃的大米飯嗎?啊?」
這人最擅長的就是胡攪蠻纏,這不,人家倆大姑娘感慨人生,他這一痛斥,氣氛全沒了,這人簡直就是攪局高手。
景姐姐微微一笑,不錯,餘生那麼長,還有多少有趣的事情要一起看,有多少好玩的事情要一起玩,怎麼能那麼辜負餘生呢。
「小小年紀,消極悲觀!」景姐姐戳著倆大姑娘額頭批評。
一回頭,景姐姐看著趙姐姐,那你什麼意見?
趙姐姐抿著嘴唇兒,梨渦淺暈,鼻翼輕輕翕動,淡然道:「我連下輩子都精打細算好了,這輩子怎麼能揮霍呢?」
這才是符合核心價值觀的態度嘛!
一家之主立即鼓掌:「說的不錯,今晚加個雞腿!」
天仙兒嬌嗔:「我想吃攪團,要蕎麥麵的!」
准奏!
小姨子戳戳大姐夫,問:「換做是你,你怎麼辦?」
大姐夫慨然:「誰敢不讓我活,我先弄死丫挺的。就是十死無生,那也死裡求生。哪怕向死而生,也不能赴死捨生,這是原則性問題。」
誰不想讓我活,我得先讓丫挺的活不成,然後再美美噠活下去,死?想都別想,陽光那麼好,憑什麼享受的人就要少我一個?
大姐夫哲人似的,嚴肅地道:「人從一出生,就是一路跟死搏鬥的,死都不怕,還怕活著?」
翻譯一下,就是好死不如賴活著,這是最中心的思想。
「爸爸,要次攪團嗎?想次蒜水水,能次到嘛?」小可愛可不管什麼哲學話題不哲學話題,人家小可愛的哲學話題就兩個,第一就是,爸爸愛不愛人家,媽媽愛不愛人家,大家愛不愛人家。第二就是,爸爸今天要給人家做啥飯飯次,好次嗎?
這才是生活的真諦啊,小可愛對哲學無師自通,從小就是大宗師!
爸爸立馬許諾:「必須能次到,還有酸菜菜,寶貝兒要次點嗎?」
小可愛點頭:「人家要和爸爸一起次,次蒜水水蘸攪團,次酸菜菜!」
吧唧一口,奶爸眉開眼笑:「寶貝兒次啥,爸爸次啥,就這麼愉快決定了!」
沉悶氣氛立馬一掃而空,就是,好好過日子,那麼矯情幹啥,真是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