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五章 金猴奮起千鈞棒,玉宇澄清萬里埃(2/2)
「在征服宇宙的大軍里,」這一句,關蔭再提一個高度,他覺著,這幾句歌詞,這一段曲調,那都是熱血燃出火的內容,都一種戰天鬥地的精神蘊含在裡面,所以,這一句,關蔭胸中噴吐出的歌詞,俱都化作滾滾春雷,他感覺自己就是扛著鋤頭修理地球,卻遙望星河的一品農夫,大地在他腳下,宇宙都被他吞進了胸膛,那種踏實的堅定,融合了戰天鬥地的氣吞牛斗的豪邁,化作一句潮濕的彷佛春天的雷聲一樣噴薄地猛烈從心中竄了出來,但接下來,壯志豪情又化作脈脈溪流,隻字片語間,不可阻擋的雄心壯志都化為黃土地一個不為人知的犄角旮旯里躺著曬太陽,看雲捲雲舒的農夫,「那默默奉獻的就是我!」
俱往矣,英雄當年不必提,吞吐宇宙的英豪里有我,但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
吞進宇宙江河,造化萬千,河山再興之後,我與萬千人一樣,又回歸了默默無聞的,不為人知的小角色。
關蔭知道,他搬來的歌曲,在他口中就不僅僅只是歌曲了,那是他的選擇的歌曲,自然是他的情感的宣洩。
這歌里,有他的深深的感情。
「山知道我,江河知道我,祖國不會忘記,不會忘記我!」站在高高的舞台上,眼看著成千上萬跟這片高天熱土鬥爭,向著好日子拼搏的人們,關蔭覺著,不管自覺還是不自覺的,很多人恐怕未必是覺著自己真有歌曲拔高的那種思想高度的,可不管主觀上認同不認同,客觀上,這些人們就是為大好河山再現漢唐而奮鬥的好漢,他們走過的山,蹚過的河,必然都記著他們的名字。
全情投入到歌曲里的關蔭聽力敏銳至極,他聽到,身後合唱團的合唱中,有人在副歌和聲里有了一個破音。
此刻,他才猛然想起來,哦,人家是打算給我找茬的。
合著沒等他們來找茬,我先給他們把茬兒找了?
挺好。
你們關係盤根錯節,彼此不是親就是故,不是要阻擋我嗎,不是讓我在國家隊面前鎩羽而歸,再到默默無聞的江河裡隨波逐流,在你們定的規矩下粉身碎骨嗎,來吧,狗日的們,憑本事爭短長,你們不是組成了一張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大網嗎,來來來,我這斬馬刀一出,是你們崩了我的刀口,還是我砍翻你們這張大網,咱們面對面干一場吧。
深深吸一口氣,藏在丹田之內,關蔭鳳眼剔開,雙肩打開,濃眉揚高,在這距離藍天最近的土地上,群山作證,江河傾聽,咱們誰也別躲著藏著,痛痛快快戰一場,我倒看這蠅營狗苟的小圈子裡,到底還有幾個可堪作我一合之敵的英雄。
「炎黃貴胄在此,誰敢縱洪浪滔天?」關蔭心生驕橫,目光睥睨,心中恥笑,驀然心中一熱,油然想起老人家的一首詩,耳中捕捉音符,心中傲然頌道,「小小寰球,有幾個蒼蠅碰壁。嗡嗡叫,幾聲悽厲,幾聲抽泣。螞蟻緣槐誇大國,蚍蜉撼樹談何易。正西風落葉下長安,飛鳴鏑。多少事,從來急;天地轉,光陰迫,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四海翻騰雲水怒,五洲震盪風雷激。要掃除一切害人蟲,全無敵。」
心中生起一股氣,天靈蓋彷佛有日月毫光倒灌而下,關蔭雙腳在地上踏的牢牢實實,捉音符正好,陡然話筒拉開一米長,再開口,江河倒灌,星河燦爛,一股氣,直衝面前的群山。
「這傢伙瘋了!」譚指揮膝蓋一軟,險險一個踉蹌。
提琴手的琴弦直接拉到把柄了。
出色的歌唱家,是和整個樂隊完美融合的,關蔭算不上出色的歌唱家,他這人太霸道,樂隊欺負他,他就得一記左勾拳,一記右勾拳,再一腳窩心腳打過去。
他不融合樂隊,就扯著樂隊,彷佛一個抓著別人的頭髮,任人倒地求饒,任人嚎啕哭泣,那是一概不管的。
我本想與你們和平共處,和和氣氣把小日子給過好了,可你們不讓我過好日子,那我得跟你們干,低頭求饒是不可能的,倒有這一對足堪橫掃千軍的拳頭,你倒是吃也不吃?
「別人唱歌,他在呼和風雷!」小姨子目眩神馳,一顆心砰砰地劇烈地跳動,她不是十分懂音樂,可她懂感情,大姐夫這個人,一旦認真起來,要真真正正憑本事欺負人,他是絲毫不管別人是不是能跟上他的節奏的。
霸道的大姐夫,他口中噴吐出的,那不是歌曲,那是風雷,雖然沒有正對著人家,可那一聲霹靂一聲風雷,卻直直地打在人家的心裡,打得人家坐也坐不住,立也不想立,只好虔誠地,迷離地看著,從背後看著,彷佛高山仰止,可怎麼辦才好?
身旁有人緊促地嘆出一口氣。
側目看去,宋鶯兒手扶桁架,臉色潮紅。
別,你別這樣,那是我大姐夫,跟你沒關係,你有自己老公!
小姨子還沒來得及叫醒被嚇壞,也被激動壞的宋天后,身後有人又氣又急,羞憤交加,不顧體面地嘀咕:「太過分了,這不是仗著天賦欺負人嘛。」
不是金憶又是誰?
二小姐沒理會,你以為你的學生培養出來的人,就比你學生差了?
有種你倒是污衊我大姐夫假唱啊。
那不能。
三大天王齊齊站在後台,良久無言,半晌,戴老師輕輕說一句:「不必考了。」
「下期青歌賽一定帶小關去。」莫老師更直接,「這樣感情充沛,中氣十足,天生金嗓子的歌唱家,國家隊沒有任何理由拒之門外。」
金大媽,爾意下如何?
二小姐心中浮現過這句話,而後不再理睬,大姐夫心中定然在想,區區金憶,區區關係網,利益鏈,何足道哉?那樣的蓋世豪邁,小姨子可不能給拖後腿,生生拖下一個境界來!
「金箍棒啊永閃爍,掃清天下濁——」小姨子輕聲哼唱起聽大姐夫唱過的一首歌,高高昂起的鵝頸,於某些塵埃顯見鄙夷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