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明志（2/2）

「在你看來，鄉民、平民和我們修真者都是一樣的，是平等的，對嗎？」瞬幽幽的問道。

丁乙警覺了起來。

「我倒也沒有這麼認為，只是我覺得無緣無故誅殺這些鄉民，是不可以理解，是不對的。」

瞬又道：「丁乙你出身平民，對那些凡人有感情，這我理解，可是鄉民，他們都是賤民。他們是小偷、騙子、強盜、娼妓，是各個城市裡摒棄的二流子、無賴漢……他們就是自然界裡面的老鼠，你喜歡老鼠嗎？」

丁乙不知道為什麼，瞬會這麼說，他思忖了一會兒道：「修真者的子女，就一定是修真者嗎？賤籍的鄉民，他們中仍然有覺醒者的存在，修真者中間不肖的人，難道還少嗎？

鄉民中的一大部分人，他們之所以成為鄉民，不是別的原因，僅僅是他們的父母是鄉民，他們本身又有什麼過錯？我居住的城市集雲城，因為城市爆發坍塌事件，市府就要把原本是良民的十來萬人趕出城去，讓他們成為鄉民。這是我親身經歷過得事情。」

「鄉民裡面，還有多少這樣因為各種意外，被驅逐出城的良民？還有一些城市裡面，富人和修真者勾結，污衊良人，迫害平民成為鄉民的，難道你都沒有聽說過嗎？」

瞬半天沒有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瞬才道：「小時候有一次郊遊，白雪突然瘋狂的叫了起來，白雪是我養的一隻靈犬，我鬆開牽著它鏈子，白雪一路狂跑，我在後面緊跟不舍，等到了地方，我看到那邊，有一個土灶，土灶上面架著一口鍋，鍋裡面一個孩童的手臂還伸展著……」

「護衛抓住了那幾個人，都是天嵐城附近的鄉民，他們一個個也不是長得凶神惡煞模樣，看起來也就是平平常常的平民百姓模樣，可是他們做的，卻是這種人神共憤的事情。小乙，你太善良了要知道陽光照射不到的地方，還有很多黑暗。」

丁乙嘆了口氣道：「瞬小姐，我不知道你的家境如何？我只問你，你餓過肚子沒有？我小時候家裡窮，父母都只是城市裡最平常的平民，他們賺的薪水非常微薄，還要負擔三個小孩子的成長……說了你不相信，小時候我經常餓肚子。餓肚子的感覺，真的很不舒服，尤其是在冬天，那種又冷又餓的滋味，實在是難熬，那個時候，我就想，要是能夠天天吃飽飯，那該會有多好……」

瞬還不清楚丁乙的家境，聽丁乙這樣一說，不覺的一愣。

丁乙道：「我有一個師兄，他是鄉民出身，他跟我講過許多鄉民的故事，這做父母的，誰會狠心賣兒賣女，易子而食，還不是因為實在是活不下去了，才會走這個極端。瞬姐姐，你生在富貴人家，不知道這些事情，我不怪你，我不是指責你，也不是想讓你心生憐憫。只是，你要想真的了解平民、鄉民的生活，要深入了解才行，不能只是想當然。」

瞬沉默了。

康仁貴道：「良民、賤民、修真者這是綱常，無故殺人取樂，的確有些不妥，不過這是倫理，並無大錯，物競天擇，這世間不平之事，多得很，帝國這樣，已經算是文明之邦了，要知道海外，化外之地，腥檀遍地，那裡更加的野蠻……」

丁乙道：「康老、瞬姐姐，我一直在想，我們生活在一個和平，寧靜的國度，我們的修真科技日新月異，國父締造的帝國屹立世界四百多年，到現在，還是這世間最強大的帝國，我們是最強大的帝國，也是最富庶的帝國，可是我們真的是這世間最文明的國度嗎？啟蒙教育裡面所說的，那種修真者與凡人和平共存，凡人依託於修真者，修真者反哺凡人的現象，為什麼我看不到？我看到的只是天人之隔，看到的只是修真者相互之間的黨同伐異，勾心鬥角。這難道也算得上文明？上百萬的鄉民被無端的殺戮，每一個參與秋狩的修真者還都一副志得意滿的神情，這也算得上文明？生活在荒野的野獸，它們也只是在飢餓狀態下才會去捕食，雄州王氏是缺衣少食嗎？可是為什麼他們要做出這種連野獸都不如的事情呢？」

康仁貴和瞬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怎麼辯駁了。

丁乙嘆了口氣道：「不是我偏頗，思想怪異，其實我的想法很簡單，只是想讓這世間所有生存的生靈，和諧共存而已，在這世間，儘量少造殺孽，利用我們修真者的技能、神通為這個世界多創造些美好，這不是挺美麼？」

瞬點了點頭，道：「小乙，你是想讓這個世間普及傀儡術對麼？」

丁乙不置可否道：「我們傀儡系胸懷天下，利人利己，不論是修真者，還是平民百姓，都能享受到修真科技帶來的實惠，我們憎惡戰爭，我們願意將我們的能力，用來幫助各個階層的大眾。」

康仁貴道：「不愧是傀儡系不世出的天驕人物，你的胸襟，不是那些尋常的天才人物所擁有的。不過傀儡系想要出人頭地，卻是不大容易。有理想、有抱負、胸懷天下，丁少你的這份氣度非常難得，不過想要實現，卻不是那麼容易。」

丁乙道：「我知道，我只希望你們不要把我當成什麼異端罷了。」

瞬道：「小乙，你就是個異類！不過是我欣賞的小怪物！」

瞬有些複雜的看了丁乙半晌，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前面司機曲三已經回過頭來：「小乙哥，通天城到了，明天，我們就可以到天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