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3、這就是謀殺(2/2)
谷輧
這在自己看來,完全有些超乎底線。
尤其是這支國際醫療救助公益基金,原本是用來救助患者,幫扶患者。
可最後卻成了資本的消耗素材。
這在顧晨心中,難免有些憤怒。
想到葉娟娟跟胡凡真說的那些話,顧晨現在似乎有些明白。
或許,當初的葉娟娟,似乎早就已經知道自己的最終解決,可能難逃一死。
因此才給胡凡真留下一些暗語,或許目的就是顯然這個素未謀面的江北市好友,能夠幫助自己破解迷局。
可葉娟娟似乎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胡凡真是否能讀懂自己的暗語。
當然,為了讓胡凡真相信這些,葉娟娟也是煞費苦心。
將自己最討厭的江北美食驢打滾作為突破口,讓胡凡真一點一點的發現真相。
可見當時的葉娟娟,似乎對父母也有所顧忌。
或者說,根本就不相信父母的所作所為。
這就讓顧晨有些遲疑。
畢竟,葉文啟夫婦是葉娟娟的父母,可在葉文啟夫婦口中,似乎他們與葉娟娟之間,還存在一道牆。
葉娟娟的一些秘密,似乎也不會告訴父母。
這讓顧晨頓時有些搞不明白。
可想到葉文啟每周都要去往公益基金辦事處一兩次,而且根據內森的交代,他們利用葉文啟,招募志願者。
那麼葉文啟也必然知道些什麼?
想到這些,顧晨問內森:「葉文啟知不知道這件事情?」
「他……」
「說實話。」顧晨現在也沒耐心跟他打太極。
內森在顧晨之前的詢問之下,也是自責不已。
現在感覺自己都不是人,顧晨這麼問他,他也放下排斥,微微點頭:「他……他知道。」
「那他女兒的死,也是因為違規的臨床實驗對嗎?」顧晨又問。
內森繼續點頭:「沒錯,他女兒也是因為參與了這種違規的臨床實驗,導致身體不適。」
「原本特洛伊博士認為,葉娟娟的身體狀況,已經在朝著向好的方向發展,但是因為她身體有著某些特殊情況,導致臨床實驗不得不中斷。」
「但是,葉娟娟其實並沒有死……」
「你說什麼?」聽到這裡,盧薇薇頓時目瞪口呆,也是拍著桌子提醒道:「內森,你說清楚,什麼葉娟娟沒有死?她不是已經死在家中嗎?」
「而且,葉娟娟的鄰居也可以作證,她葉娟娟那天晚上,突然因為心臟問題,死在了家中,可你們為什麼說她沒有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盧薇薇看來,這似乎有些過於滑稽。
原本已經死亡幾年的人,怎麼突然間卻又沒死?
可既然沒死,那骨灰又是怎麼回事?
此時此刻,審訊室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相互看看彼此,似乎都感覺這裡面還有貓膩。
內森也是長嘆一聲,不由分說道:「葉娟娟是葉文啟的女兒,他們怎麼可能讓女兒去冒這種風險?」
「其實,在美利堅的時候,特洛伊博士曾經拿葉娟娟做過類似的臨床實驗,但是出現過一次危險。」
「特洛伊博士也是好不容易,才將葉娟娟給救活,撿回一條命。」
「後來葉文啟知道這件事後,也是一陣暴怒。」
「他跟朱志強認識,所以他便找到朱志強,因為那時候,朱志強才剛剛在你們國內開展業務,所以很多美利堅那邊的流程,以及如何配合還並不默契。」
「所以才讓葉文啟知道了這件事情,因此朱志強為了穩住葉文啟的情緒,才答應葉文啟,不將他女兒葉娟娟作為違規臨床實驗對象。」
「但是葉文啟女兒葉娟娟的治療費用也是非常高昂,沒有辦法,所以朱志強跟葉文啟達成合作。」
「是什麼?」顧晨問。
「就是葉文啟負責幫助他們公益基金,招募需要幫助的患者,赴美免費治療,以此來換取葉娟娟在那邊的醫療救治。」內森說。
盧薇薇眉頭一蹙:「所以……葉文啟答應了?」
「沒錯,他答應了,畢竟是為了女兒。」內森微微點頭,也是實話實說:
「不過,雖然葉娟娟不用在美利堅參與違規的臨床實驗,但是被替換參與違規實驗的其他人就沒那麼走運了。」
「因為之前葉娟娟的首個赴美免費治療的患者,加上當時的運作還不充分,也暴露出許多問題。」
「因此,為了防止這些參與臨床實驗者泄密,特洛伊博士那邊的團隊,不斷對他們洗腦。」
「並且派人監視他們,甚至是死亡威脅,其中一個跟葉娟娟年齡相仿的患者,就是因為在違規實驗中,藥劑出現了副作用,導致心臟猝死。」
頓了頓,內森也是不由感慨:「當時特洛伊博士那邊,給那名死去的女子,設計了一個溺水身亡的藉口。」
「當然,葉娟娟知道這一切,她全都知道,甚至知道這些人打著醫療救助基金的名頭,背後都在做些什麼?」
「但是在葉文啟百般勸說下,葉娟娟一直將這件事情隱瞞下來,並沒有對外傾訴。」
「可越是這樣,葉娟娟的內心就越加承受著巨大壓力,她認為,那名女子是她害死的,原本死亡的人應該是自己。」
「她認為是她父親葉文啟,讓這名女子成為了自己的替罪羔羊,她內非常痛苦,甚至跟她的父母鬧矛盾,各種吵架。」
「原來是這樣?」聽內森如此一說,盧薇薇也是一陣後怕:
「難怪,難怪葉文啟夫婦說,女兒經常把自己關在房間,其實導致這種隔閡的產生,原本就是因為這件事情?」
抬頭看著面前的內森,盧薇薇又問:「可是,葉娟娟沒死是怎麼回事?」
「呃……這個。」內森撓撓後腦,也是一臉尷尬道:
「是因為,葉娟娟內心過於煎熬,她曾經說過,要報警,要將這些事情說出去。」
「可是當時的葉文啟夫婦,已經被金錢洗腦,因為知道真相的緣故,所以朱志強需要依賴他們,給了他們不少錢。」
「還讓他們負責去各大醫院搜集信息,尋找那些需要幫助的患者。」
「所以……所以這兩夫妻,在朱志強這邊賺得盆滿缽滿,他們已經魔怔,回不去了。」
「但是葉娟娟卻非常清醒,揚言要報警,她受不了這種良心的譴責。」
吸了吸鼻子,內森也是無奈搖頭:「所以,沒辦法,出於安全考慮,葉文啟那天晚上,給女兒葉娟娟的水裡放了適量的安眠藥。」
「等葉娟娟失眠之後,他們偽裝女兒心臟病猝死,並未找來一名鄰居作證實錘。」
「那鄰居就沒發現問題?」袁莎莎問。
內森搖搖腦袋:「他們沒有讓那位鄰居靠近,而且給葉娟娟給上了遮擋,所以那個鄰居信以為真。」
「可就在那天晚上,他們連夜將女兒轉移,好像是關在了某個村莊的一處廢棄小學。」
「周家村?!」
就在內森話音剛落之際,顧晨,盧薇薇,王警官和袁莎莎也異口同聲。
內森嚇得向後一縮,也是弱弱的道:「好……好像是吧?好像是周家村。」
「原來是這樣,我知道了,沒錯,從周燁口中提供的信息,葉文啟在幾年前,曾經綁架過一名女子,將這名女子關在周家村的廢棄小學。」
「而之後卻並沒有出現人口失蹤的報警,其實原因很簡單,那名被綁架的女子,其實就是葉娟娟,是葉文啟為了掩人耳目,才將葉娟娟帶到周家村,等風頭一過再轉移?」
想到這些,顧晨有些喜出望外。
之前一直困擾自己的謎團,似乎在此刻得到解開。
可現在還有一個問題,葉娟娟是怎麼被燒成骨灰的?而葉娟娟現在又在哪裡?
帶著這些疑問,顧晨又問內森道:「那葉娟娟下葬是怎麼回事?她被帶去火葬場焚燒,這些都是需要程序的。」
「程序?」內森不由哼笑兩聲,說道:「這個葉文啟有點本事,他買通了這些人,其實當天送去火葬場焚燒的,只是一個模特道具而已。」
「至於骨灰,那只是他們自己偷梁換柱,將一些麵粉放入骨灰盒,假裝是葉娟娟的骨灰。」
「原來是這樣啊?」盧薇薇聽聞內森的回答,似乎也感覺不可思議:
「所以,葉娟娟當初才要讓胡凡真,如果發現驢打滾暗語應驗的話,就去公墓陵園,將自己的骨灰挖出。」
「當時看著好像是個玩笑,或者說是個瘋狂的玩笑,可現在看來,完全就不是這麼一回事。」
「因為葉娟娟的公墓里,埋藏的並不是她的骨灰,所以她才會這麼要求胡凡真。」
「嗯。」聽聞盧薇薇的一番說辭,王警官也是默默點頭:「而且當時她葉娟娟也並不確定,這個胡凡真是否能真的按照自己的要求去做,畢竟這看上去的確很瘋狂。」
「但是沒想到,這個胡凡真在與葉娟娟失聯幾年後,卻依然堅持尋找葉娟娟的下落。」
「也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在這裡找到了葉娟娟,而且她不僅找到了葉娟娟的家,還按照承諾,帶著葉娟娟最比喜歡的江北美食驢打滾過來。」
頓了頓,王警官也是深呼一口重氣道:「可原本只是隨意之舉,胡凡真只是為了兌現當時兩人商量的做法,把驢打滾帶到了葉家。」
「卻誤打誤撞,發現了當初暗語的應驗,所以才決定搏一把,去公墓看看。」
王警官也是把自己的看法,小聲的與顧晨幾人商議。
顧晨微微點頭,也是輕聲說道:「但是胡凡真錯就錯在,她聯繫了葉文啟,將自己想去葉娟娟公墓,打開她公墓石碑,挖出骨灰的事情告訴了葉文啟。」
「這在葉文啟看來,宛如一記晴天霹靂,由於驢打滾的事情,讓他有了警覺,所以他知道,女兒葉娟娟,或許跟胡凡真說過些什麼?」
「但是葉文啟也並不確定,胡凡真到底對這些秘密知道多少?」
「因此,葉文啟才在滿足胡凡真好奇心下,打開了葉娟娟的公墓,但同時又讓周燁綁架了胡凡真。」
聽聞顧晨的一番說辭,盧薇薇不由甩了甩手指,也是一臉欣喜道:「原來是這樣?我看就是這樣。」
「原本葉娟娟用江北美食驢打滾作為誘餌,其實是想提醒胡凡真,自己的父母有問題,從他們警察的表情就可以驗證,其實也是在給胡凡真提個醒。」
「如果胡凡真沒有將自己想要打開葉娟娟公墓的想法告訴葉文啟的話,那麼如果她自己真的去這樣做了,那麼胡凡真必然會發現,其實葉娟娟的公墓里,根本就沒有骨灰,這一切都是假的。」
「可一旦發現了這點,或許胡凡真會根據之前葉娟娟跟她說過的那些話得到啟發。」
扭頭看向顧晨,盧薇薇又道:「就比如,如果她葉娟娟的父母看到江北美食驢打滾時,表情是一臉驚詫,那麼說明自己死得冤枉。」
「這麼明顯的暗示,我想胡凡真不會理解不了,畢竟她們兩個是最好的姐們。」
「沒錯。」聽到這裡,王警官也是如夢初醒,當然一笑:「所以這就能解釋的通,為什麼胡凡真會收到暗語指引?」
「因為這些都是葉娟娟給她留下的提示,目的是想讓她胡凡真報警,調查這起事件。」
「或許當時的葉娟娟就知道,自己的下場可能是被軟禁,或者難逃一死。」
「或者說,她已經知道自己的父母為了錢和自己,不惜將其他患者推入火坑。」
「所以,她開始反抗,但是感覺自己根本就鬥不過這些人,因此才把這些暗語,告訴自己最好的知心朋友胡凡真。」
幾人靠在一起小聲商議,也基本上從內森的口中,解開了許多未解之謎。
真相越來越近,顧晨幾人感覺這次是釣到了大魚。
想到目前的葉娟娟還活著,只是或許被扣在某處隱秘地點,但具體什麼情況還不清楚,因此顧晨直接問內森。
「內森,葉娟娟目前在哪?」
「我不知道,這個得問葉文啟,只有葉文啟知道他女兒目前在哪。」內森也表示自己無能為力。
感覺這些警察,已經把自己身上的東西全部掏空。
自己現在該交代的,基本上已經全盤托出。
顧晨微微點頭,瞥了眼身邊的盧薇薇,王警官和袁莎莎。
其他幾人瞬間秒懂。
幾人趕緊將筆錄等文件合攏之後,直接走出審訊室。
走道上,一名站在門口附近的二級警司見狀,也是趕緊湊過來。
顧晨問他:「葉文啟父母目前在哪?」
「五號審訊室,就這,葉文啟就在裡面。」二級警司說。
顧晨瞥了眼盧薇薇幾人,也是欣喜著說道:「現在只要從葉文啟這裡,問出葉娟娟的下落,那麼所有的一切謎題都將解開。」
「是啊。」袁莎莎也是微微點頭,不由深呼一口重氣道:「內森已經把該交代的,都已經交代出來,我看葉文啟想狡辯也難。」
盧薇薇也是不由搖頭:「真沒想到,這個葉文啟夫婦,竟然是毒蠍夫婦,為了自己的女兒和金錢利益,竟然狠毒的將那些與女兒年齡相仿的年輕患者,送去國外接受折磨?」
「這對夫妻得多麼毒蠍心腸,才能幹得出這種事情啊?簡直是讓人顛覆三觀。」
盧薇薇感覺這已經不足以用「毒蛇心腸」來形容這對夫妻。
王警官雙手抱胸,也是憤慨不已:「這起案子,總算讓我見識到什麼叫沒有底線。」
「以前只聽說美利堅那邊,在世界各地設立有一些生物實驗室,至於實驗合不合規?用腳指頭都能想到。」
「如果合規合法,那他們為什麼不把這些生物實驗室,設立在自己國家?」
「依我看,就是因為在美利堅設立這些所謂的生物實驗室,容易受到法律追責。」
「或者說,當地民眾可能知道些什麼,所以會堅決反對,因此才將這些生物實驗室設立在國外,因為這樣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深呼一口重氣,王警官還是忍不住罵娘道:「可這幫狗東西,仗著背後有華爾街資本的撐腰,竟然干出這種無底線的事情,這就是謀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