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8、三角形的良心（2/2）

「對呀，他當時就睡我隔壁這個床。」高瘦男子左右看看，指著堆滿雜物的雙人床說。

張峰頓時走到徐天瑞之前的床鋪面前，剎那間陷入沉思，嘴裡也是碎碎念道：

「那按照這麼個說法，徐天瑞提桶跑路的那天，也順便把插座給帶走了？」

「可能是吧。」胖胖的工人走了過來，也是實話實說道：「反正之前他那插座一直是插在這裡的，我記得他那個插座，領來的時候，就是二手貨，插座的外觀有些老舊。」

「是這種嗎？」顧晨從張峰手裡接過插頭，走到男子跟前問。

胖胖的工人眯眼一瞧，左右觀察之後，這才點頭確認道：「差不多吧，就是這種，方式外觀磨損痕跡明顯。」

「如果說，這些插座都是老章從倉庫那邊領取過來的，那很顯然，那這些插座上面，應該都會有編號。」

回頭看了眼大家周圍的插座，胖男子又道：「我們的插座都在這裡，編號也都在，你可以對比一下。」

顧晨聞言，也沒廢話，當即打開自己的手機圖片，用剛才拍攝下來的清單，開始對房間內其他插座進行一一對比。

片刻功夫，顧晨便已經確認了所有。

袁莎莎趕緊湊到顧晨身邊，問道：「顧師兄，如何？」

「沒錯。」顧晨微微點頭，也是不由分說道：

「這份清點裡的編號都能對上，這裡的三個，再加上張峰辦公室里的一個，還有我們手頭上的這個，剛好。」

「那就是說，這個流通到外頭的插座，真是徐天瑞帶走的？」王警官現在也迫切想要知道一切。

隨後便將目光，看向房間內的眾人。

胖男子默默點頭，也是確認著說道：「應該是沒錯的，我記得那天晚上，他徐天瑞還在收拾東西，準備跑路，我還調侃他來著。」

「當時就發現，那個插座還在他床鋪下邊，可後來吃頓晚飯的功夫，再回到房間，那個插座就不見了，當時我想，應該是被他一起帶走了吧？」

「對，我也發現了這些。」高瘦男子聞言，也是湊過來道：「當時還想看看，這傢伙提桶跑路之後，能夠留下點什麼？」

「結果一瞧才發現，這傢伙什麼都沒留下，把自己的東西收拾的乾乾淨淨，插座也沒了。」

「當時我還納悶，一個插座不至於帶走吧？可確確實實，但凡是徐天瑞使用的東西，基本上都被帶走。」

在眾人的各種證據面前，顧晨也大概清楚，這個丟失的插座，就是徐天瑞的物件。

可徐天瑞的東西，又怎麼會好端端的出現在胡詩詩的房間裡呢？

而且頭幾次，顧晨和大家也都有去過胡詩詩的房間，但卻都沒有發現這個插座的存在。

可這一次……

顧晨已經心中有數，隨後，在根據現在眾人的解釋下，顧晨也用執法記錄儀，將這一切記錄下來。

並隨手將所有人的口述，記錄在筆錄本上。

完成一切操作後，顧晨這才長舒一口重氣，與眾人告別之後，直接往芙蓉分局趕去。

而在車輛行駛過程中，顧晨也讓王警官同志徐天瑞，立刻趕往芙蓉分局，接受進一步調查。

而另一邊，盧薇薇也打電話讓何俊超，重點關注徐天瑞的動向問題。

……

……

下午3點20分。

芙蓉分局一號審訊室。

徐天瑞再次來到這裡，整個人也是顯得鬱悶至極。

當見到顧晨幾人時，徐天瑞直接站起身，抓狂的問道：「我說顧警官，你到底找我什麼事？」

「上次放我離開，我就感覺怪怪的，就感覺你們應該沒這麼好心，可這才過去多久時間？你們又讓我跑來警局做調查，你們這是安的什麼心啊？」

「急什麼？坐下！」還不等顧晨開口，盧薇薇率先警告著說。

面對盧薇薇的絕對強勢，徐天瑞嘆息一聲，也是無奈坐下，嘴裡也是碎碎念道：

「真搞不懂，你們這些警察每天都在想些什麼？我就算現在還沒工作，可我也要有點自己的私人空間吧？」

「你們這樣……」

徐天瑞還在各種抱怨，各種喋喋不休。

可當徐天瑞發現，顧晨突然拿出一個透明取證袋，將裡邊的東西捏在手裡，亮在徐天瑞面前時。

徐天瑞頓時語塞，後半句話，半天也憋不出來。

「這東西是不是很眼熟？」顧晨問他。

徐天瑞眨巴眼，趕緊搖搖腦袋：「不……不熟，這什麼呀？」

「插座呀。」盧薇薇從顧晨手裡接過透明取證袋，也是瞥了眼插座上的編號，這才又道：

「哦對了，準確來說，應該是編號為M091的插座，而這個插座，一直都是你在使用對吧？」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徐天瑞見盧薇薇目光盯住自己時，趕緊低下腦袋，轉移目光。

而此時的王警官早已安耐不住，也是笑嘻嘻道：「我說徐天瑞，你不用裝了，為了這個插座，我們專門跑去你之前在江南四橋附近的工地，諮詢過你的領導和同事。」

「他們一致認為，這個插座，是你在提桶跑路的當晚，一起給帶走的，所以這就是你的東西。」

「不……不是，我沒有帶走這個插座，我沒有。」

徐天瑞頓時也急了，比起之前的淡然模樣，很顯然，這一次的徐天瑞是真急眼了。

袁莎莎見狀，也是冷哼的笑道：「你急什麼？之前看你也挺囂張的，我們說你在工地見過趙婷，你還死活不同意。」

「行，你說沒見過，我們信你，可現在，這個插座，連同編號，都是可以有跡可循的。」

「而這個插座，就是當初你們領導張峰，一起從倉庫里領出來的，那批物資當中，一共有5個插座。」

「其中一個張峰自己留在辦公室，而其他4個，則分別給了你在江南四橋寢室的其他幾人。」

頓了頓，見徐天瑞此刻心慌慌，袁莎莎則是繼續說道：「很巧不巧，其他幾人，包括張峰的插座，編碼我們都查詢過，也都能對上。」

「唯獨丟失的那個插座，就是我們現在手裡拿到的這個，編碼也都正確。」

「編碼？」聽著袁莎莎的一番說辭，徐天瑞表情一怔，這才開始回想起來。

而盧薇薇則順手將用藍色油漆塗抹的編碼數字，亮在徐天瑞面前，並指明位置道：

「這些編碼，雖然也很模糊，但是足夠看清，你或許也沒注意到這些，但是很遺憾，還是被我們發現了貓膩。」

「我們就是通過這個編碼，找到了這個插座的主人，也就是江南四橋附近的工地。」

「準確來說，應該是江南四橋工地的工程二組，而這個編碼誰對應的使用人，就是你徐天瑞。」

見徐天瑞啞口無言，似乎還沒想好如何反駁。

王警官則安耐不住道：「徐天瑞，你離開工地的時候，這個插座是不是別你帶走的？」

「不……不是。」徐天瑞搖搖腦袋，但很顯然，這語氣也沒了之前的底氣。

「啪！」

也就在此時，王警官重重的一拍桌子，再次怒視前方道：「徐天瑞，我再問你一遍，這個插座，是不是你離開工地的那天帶走的？」

「我……」

「是還是不是？」王警官又問。

「不……不是。」徐天瑞依舊堅持。

此時此刻，王警官感覺肺都快氣炸，也是指著面前的徐天瑞沒好氣道：「我說徐天瑞，你還真是個孬種，明明你們所有人的工友，都可以證實。」

「他們看見你收拾東西之前，插座還在你床底下，可你收拾東西離開之後，插頭就不翼而飛。」

「這要說不是你帶走的插座，你覺得說這話你自己相信嗎？」

「我……」

被王警官一陣數落，徐天瑞此刻也是尷尬不已。

可面對王警官的質問，他的確毫無招架之力。

畢竟，目擊者都是自己的工友，而且就那天的情況，大家也都看在眼裡。

自己收拾過哪些東西？所有人都跟明鏡似的。

面對眾多目擊者的證詞，還有王警官那一雙虎目圓睜的眼眸，徐天瑞內心慫的不行。

顧晨見狀，也是冷哼一聲，說道：「徐天瑞，你這麼撒謊，難道你的良心過的去嗎？良心就不會痛嗎？」

「我……」

徐天瑞不敢直視顧晨那犀利的雙眸，也是低著腦袋，欲言又止。

顧晨則是淡笑著說道：「我記得，當初在大學心理課上，我們有一個老教授問大家，哪位同學能解釋解釋，什麼是良心？」

「當時他點名讓我來回答，於是我就告訴他，所謂良心，就是我體內的一個三角形，只要我不做壞事，它就靜靜的不動。」

「如果我做了壞事，它就會轉動一下，每個角都會刺痛我。」

「而如果我一直做壞事，那它就會一直轉，而這個三個角也會被磨平，我也就再也不會痛了。」

見徐天瑞眼神憂鬱，顧晨也是淡淡一笑，繼續說道：「所以，你現在的心情一定非常煎熬對吧？」

「你不停的跟我們撒謊，來證明你不是壞人，可所有證據卻都指向你，你連這個插座是不是你帶走的都不干承認，你還有什麼好豪橫的？」

「沒錯。」聞言顧晨說辭，王警官也是沒好氣道：「之前看你拽得跟個二五八萬似的，好像瞧不起我們警察辦案？」

「我告訴你，我老王瞧不上的人和事太多了，雖然我自己也狗屁不是，但是這兩者並不衝突。」

「可你現在要搞清楚狀況，難道還需要我把你的那些個工友，全部接到審訊室，來跟你一一對峙不成嗎？」

話音落下，現場忽然間安靜下來。

此時的徐天瑞，似乎也知道，這幫警察現在正在氣頭上。

主要是上次自己態度惡劣，而且仗著警方只有張峰一個目擊者，證明見過自己跟趙婷碰過面。

所以徐天瑞自己才會顯得頗為得意，只要死不承認，基本上警察也拿你沒轍。

可現在，自己帶走插座，整個寢室的人，大部分都能作證，現在還在這裡抵賴下去，估計這幫警察，分分鐘會把那些江南四橋工地上的工友，全部接到審訊室跟自己對質。

可如果這樣一來，實在讓自己頗為難看，而且還理虧。

畢竟你要說一個目擊者，或許有看走眼的時候，可兩個呢？或者大家都有發現呢？

這就很難占理了。

加上顧晨剛才的那番話，也的確刺痛了自己的內心，徐天知道自己難以抵賴。

在顧晨，盧薇薇，王警官和袁莎莎的強大攻勢下，徐天瑞抵不住壓力，只能低著腦袋，默默承認：

「沒……沒錯，插頭是我順便帶走的。」

見徐天瑞終於鬆口，顧晨與眾人這才長舒一口重氣。

感覺這傢伙總算招供。

於是王警官又迫不及待的問他：「那這個插座，又怎麼會出現在江南四橋附近的那家網紅餐廳老闆娘的房間裡呢？」

「啊？」

被王警官這麼一問，徐天瑞當即搖搖腦袋：「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少裝蒜。」見這徐天瑞還在抵賴，袁莎莎也沒好氣道：「這東西，就是我們在網紅餐廳老闆娘房間裡發現的，發現這個插座的時候，那個老闆娘已經死亡。」

「而且這個插座的電線，也就是電線接口位置，還有嚴重的漏電，我同事差點就被這個插座給電死你知道嗎？」

想起之前老王同志被電得四腳朝天，看著王警官一臉痛苦的表情，袁莎莎整個人也是心疼不已。

王警官聞言，也是附和著說：「沒錯，那個差點被電死的警察就是我，你倒是給我說說看，你帶走的這個插座，為什麼會出現在人家網紅餐廳老闆娘的房間裡？說。」

最後一個字，王警官語氣說的格外嚴肅。

準確來說，也是帶著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徐天瑞心虛不已，但還是搖搖腦袋：「我不清楚，我不清楚你們說的這些，我只知道，我的這個插座，在我帶出出租屋之後，就不見了蹤跡。」

「或許……或許是被某人給拿走了吧？我記得我房間裡曾經遭過賊。」

「徐天瑞，別裝了。」見徐天瑞說的跟真的一樣，顧晨也是冷哼一聲，不由搖搖腦袋：

「你居住的地方，可不是江南四橋附近，那邊可是有著足夠的監控。」

「你說你家裡進賊？那你倒是跟我說說看，是什麼時候？」

「好……好像是前幾天的事情吧？」

「具體是哪一天？」顧晨一臉嚴肅的問。

徐天瑞被顧晨的言辭震懾了一下，這才弱弱的回道：「前……前天晚上。」

「確定是前天晚上？」顧晨再次給他機會。

徐天瑞默默點頭：「確定，前天晚上，我家裡進賊，很多東西都被翻得亂七八糟，也丟失了一些物品和零錢。」

「噗！」聽著徐天瑞在這解釋，盧薇薇忍不住憋笑出聲，也是沒好氣道：

「我說徐天瑞，你撒謊最起碼也打個草稿吧？」

「家裡進賊，小偷是多沒眼光？連你那破爛插座都要偷？你當人家小偷腦殘呢？」

「呃……」

被盧薇薇這麼一懟，徐天瑞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而面前的顧晨也繼續說道：「你也別裝了，實話告訴你吧，我們把你家周圍的許多監控都調取過，前天晚上，你家根本就沒有進賊。」

「因為你家住在一處偏戶位置，而且需要走著鐵架樓梯才能進屋。」

「而好巧不巧，在遠處一棟高層建築上，正好有我們的一個監控攝像頭，主要是負責監控這片低洼建築附近的大概情況。」

頓了頓，見徐天瑞有些目瞪口呆，顧晨則繼續補充著說道：

「而就是這個高空監控，完全可以覆蓋你家的大門。」

「你說你家進賊，可根據我們監控發現，那天晚上，從你進屋開始，就再沒出過門，一直到第二天天亮，也都相安無事。」

「而且你不上班，睡到中午12點起床，出門去買了些早點。」

「而這個過程中，你都是一副悠哉的模樣，根本就沒有看出，你家有進賊的情況。」

這邊顧晨話音剛落，袁莎莎也將何俊超發來的監控，直接投影在牆壁上。

此時此刻，徐天瑞出門的懶撒模樣，瞬間出現在側邊位置。

徐天瑞看著自己的那番模樣，整個人心裡不由咯噔一下。

王警官也是冷哼著笑道：「怎麼樣？你還需要編造什麼理由？趕緊的，我們趕時間。」

「我……我可能是記錯了時間。」徐天瑞說話沒底氣，也是低著頭，繼續說道：「可……可能是大前天。」

「小袁。」這邊徐天瑞話音剛落，顧晨便提醒了一句袁莎莎。

「明白。」袁莎莎心領神會，立馬又將徐天瑞前天晚上，以及第二天一早出門的情況，將視頻片段再次投影到牆壁上。

剎那間，徐天瑞的一舉一動，幾乎完全無死角的暴露出來。

看著牆壁上不斷播放的投影片段，徐天瑞羞愧的低下腦袋，似乎感覺自己現在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王警官見狀，也是笑呵呵道：「我說徐天瑞，是不是又不對呀？那是不是大大前天？或者大大大前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