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9、女瘋子(2/2)
「我沒有騙你們,我真是在KTV認識的趙婷,她當時的確在KTV兼職上班。」
見盧薇薇幾人似乎還帶著懷疑,徐天瑞趕緊澄清。
顧晨也是淡淡說道:「你繼續說下去,趙婷在KTV是什麼情況?」
「好的。」努力平復下心情,徐天瑞也是緩緩說道:「趙婷唱歌不錯,而且長得也還算漂亮,身材更是沒的說。」
「之前我跟著黑子,一起來KTV瀟灑,因為在幫黑子做事,所以也替黑子賺了不少錢。」
「黑子一高興,在KTV鈔票一揮,叫了一些陪唱的女人,來陪我們這些人唱歌。」
深呼一口氣,徐天瑞眯眼回想:「那時候,趙婷就坐在我身邊。」
「由於那晚的消費,黑子買單,所以我也沒顧忌,就跟著那幫人一樣不老實,在趙婷身上摸來摸去。」
「呵呵,你們這些人可真夠噁心的。」盧薇薇聽到這裡,也是不由吐槽。
徐天瑞冷哼一聲,無所謂道:「我們這些人都一樣,本來就是社會最底層的打工人。」
「可是進入到KTV,瞬間感覺我們給錢就是大爺,而且那些人女人為了賺錢,很多都並不介意,甚至還有一些人唱歌結束之後,直接跟著客人去開房。」
「而趙婷不一樣,我只是摟了她的腰一下,她立馬就給了我一巴掌,直接把我給扇懵了,還惹得眾人一陣嘲笑。」
「我看你就是活該。」聽徐天瑞這麼一說,盧薇薇越來越感覺,有些KTV,似乎又要開始整頓一番。
徐天瑞默默點頭,也是承認著道:「沒錯,我是活該,但也就是在那天,我認識了趙婷。」
「因為得罪她的緣故,我又不太會唱歌,所以就在其他人都拿著話筒鬼哭狼嚎的時候,我就跟她坐在一邊,無聊的閒談打發時間。」
「後來我才發現,原來她主業是藝術培訓機構的老師,因為父親重病,加上家道中落,欠下一大筆債務,才無奈跑到這裡來做兼職。」
吸了吸鼻子,徐天瑞也是自嘲的笑笑,搖頭說道:
「可能是因為從趙婷的身上,我能感覺出一種同病相憐吧?所以我當晚就給了她不少小費。」
「她看我很大方,但是氣質這方面卻跟不上,所以就很好奇,問我是幹什麼的?」
「那你怎麼說?」顧晨問。
「呵呵,還能怎麼說?我說我是開挖掘機的。」徐天瑞也是乾笑兩聲,吐槽著道。
顧晨將這些記錄在案,又問徐天瑞:「那後來,你為什麼要聽趙婷的話,去謀害網紅餐廳老闆胡詩詩呢?」
「這……這事說來話長。」徐天瑞低下腦袋,頗為無奈道:
「因為那次認識,我跟趙婷之間,也建立了一定的信賴關係。」
「當她知道我是開挖掘機的,但出手卻很大方,有些不敢相信。」
「但是看著那個包間裡的其他人,她忽然又感覺,我們可能還有涉及其他生意,就死皮賴臉的追問我。」
「那你告訴她了?」盧薇薇問。
徐天瑞冷哼一聲,有些尷尬道:「當時酒喝多了,就透露了一些。」
「我告訴她,我平時也兼職,替人運送包裹去目的地,然後每次收取五六百到一千塊佣金這樣子。」
「她一時好奇,就想知道這包裹裡面裝到到底是什麼?可這我難能告訴她?所以就當場拒絕。」
「可是耐不住她家庭困難,父親還重病住院,所以心一軟,我便私下會把一些活,分給她去做,然後在她的佣金基礎上賺點分成。」
「就這樣,我平時會多接幾單跑腿的活,其中會把小單子交給她,我們從此便成了搭檔。」
「可直到有一天,我發現她突然變了,整個人變得非常抑鬱和抓狂。」
顧晨聞言,也是抬頭盯著面前的徐天瑞,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不知道。」徐天瑞搖搖腦袋,也是頗為不解道:
「那天我把包裹交給她,讓她按照往常一樣,把東西交到指定地點,可她卻拒絕。」
「拒絕?她不是很缺錢嗎?又怎麼會拒絕?」袁莎莎表示不理解。
徐天瑞也是苦笑一聲道:「我當時的反應,也跟你們一樣,我非常不能理解,不能理解這個鑽錢眼裡的趙婷,為什麼會突然拒絕?」
「可後來一打聽才知道,原來去年害死她兒子的女人出現在了江南市,而且就在江南四橋附近的一處景點,開了一家網紅餐廳,生意還紅紅火火,這讓她非常惱火。」
「她告訴我,當初就是那個女人把自己的孩子害死的,她現在要報仇,但是她感覺自己身體虛弱,壓根也很難做到手刃那個女人,所以她想到了我。」
「趙……趙婷想讓你幫她殺掉胡詩詩?」聽聞徐天瑞的講述,王警官也感覺過於狠毒。
而徐天瑞也是毫不避諱的點點頭,主動承認道:
「沒錯,當時我就嚇一跳,看出來,當時的趙婷仿佛著魔一樣,非常憤怒。」
「似乎這個女人,跟她有著莫大的仇恨,而當初離開江南市的那個女人,如今事業有成,還過得非常瀟灑。」
「這讓趙婷的內心深處,有種強烈的嫉妒。」
「加上趙婷的喪子之痛,一直無法釋懷,所有她請求我,請求我幫助她解決胡詩詩。」
「天吶!這個女人瘋了?」聽聞徐天瑞的一番說辭,盧薇薇也是搖搖腦袋。
感覺這種仇恨,都已經過去一年,而趙婷卻依然不肯罷休?
竟然還慫恿他人去行兇?
可又回想起之前大家在安娜藝術培訓機構的宿舍,安娜一副無辜的表情。
盧薇薇甚至感覺這女人演技不錯。
顧晨也是見這些記錄完整,抬頭追問徐天瑞:「所以你答應了?」
「我怎麼可能答應?」徐天瑞趕緊否認,但是在沉思片刻之後,又點頭承認:
「好……好吧,我還是答應了,因為我有把柄在她手裡。」
「趙婷當時已經瘋狂,我告訴我,我要是不答應她,她就把我們這些人的事情都捅出去。」
「那這樣她自己不是也得遭殃?」袁莎莎問。
「那是當然的,可她說不在乎。」徐天瑞說道這裡,整個人也是後悔不已。
不由雙手捂臉,哽咽著說:「她就是個瘋子,為了報仇,她什麼都幹得出來。」
「也正是因為我知道這些,所以我害怕,害怕這個女瘋子,會突然把我們全部出賣,然後被你們警察一一抓獲。」
「我相信,她並非危言聳聽,她態度堅決,甚至為了讓我幫忙,當天晚上,她就跟我睡在一起,算是報答。」
「呵呵,你們兩個可真是無恥。」聽到這些,盧薇薇感覺有些辣眼睛。
感覺這兩個人都是瘋子。
而徐天瑞也是狠狠點頭,自責著說道:「沒錯,我也是個瘋子,當時的我,整個人害怕的不行,可我也沒辦法呀?」
「想著要不就搏一把?所以我也在尋找時機,可就在我工作的同時,我發現了工地上的線纜漏洞。」
「根據圖紙,我已經搞清楚,有些線路的作用,所以我心中才產生了一個冒險的想法。」
「那就是冒險將監控線纜挖斷,讓整片區域都陷入監控癱瘓的狀態。」
「只有這樣,我行動起來才能更加方便,而且不僅如此,我還必須要破壞一些必要的設備。」
「這樣維修起來,周期也會變得更長,我可以利用時間差,做好充分的準備。」
聽聞徐天瑞的說辭,王警官一臉震驚,也是不由分說道:「所以這就是你的計劃?這裡發生的一切,都是你徐天瑞乾的?」
「沒錯。」徐天瑞說話有些顫抖,也是後悔著說道:
「當時也沒想到,我竟然會做出如此瘋狂的事情?可我也沒得選擇,我必須要這麼做。」
「加上趙婷逼得太緊,所以,我大膽的開始實行自己的計劃。」
「我破壞了監控電纜和設備,再利用這點脫身,連夜提桶跑路。」
「但是在離開的時候,我順便把自己的插頭帶上,準備去實施我的計劃。」
說道這裡,徐天瑞瞥了眼顧晨桌上的透明取證袋。
看著裡頭的插座,徐天瑞心中也是五味雜陳,不由喃喃說道:
「只可惜,我並沒有發現,你們竟然能通過這個小小的移動插座找到我,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這很簡單。」見徐天瑞一臉懵圈,似乎連自己為什麼會被警方發現都不清楚。
顧晨索性道出緣由:「你將現場清理的很乾淨,手法不錯,的確給我們警方帶來許多麻煩。」
「但是,你千算萬算,還是少算一步,那就是泥土。」
「泥土?」徐天瑞有些不解,也是歪著腦袋看向顧晨。
而一旁的盧薇薇則是替顧晨回答道:「沒錯,我們在插座的電線中間,發現了一些泥土的痕跡,可見你這插頭,沒少帶到工地外頭使用吧?」
「沒錯。」徐天瑞默默點頭,也是不由分說道:
「我曾經把插座拿到外頭,然後給電瓶車充電來著。」
「由於移動板房外頭,就是濕潤的泥土,呵呵,也難怪,也難怪插座的電線中間,會占有一些泥土。」
抬頭看著顧晨幾人,徐天瑞又問:「可光憑這個,你們就能發現插座的源頭?」
「僅憑這個當然不行。」顧晨果斷回復,繼續說道:
「因為插座的電線中,含有泥土,而且死者胡詩詩,是一個對生活要求挺高的女人,是一個追求極致的女人。」
「從她網紅餐廳里的各種物件擺設就不難看出,尤其是她房間裡的各種藝術拍攝,隨便一個角度,都可以成為網紅打卡的背景。」
拿起桌上的茶杯,顧晨擰開蓋子,抿上一口茶水後,這才又道:
「可如此精緻的房間,各種精緻的物品擺設,為什麼房間裡會突然出現一個邋遢的電插座?」
「這跟房間的裝修風格,也擺設物件的風格完全不同,也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這顯然不是胡詩詩的東西,她用的插座,甚至都可以說的上是藝術品。」
深呼一口重氣,顧晨也是無奈搖頭:「可就是這樣一個反差明顯的物件,引起了我的懷疑。」
「隨後,我利用之前對死者身體的特徵,查出來死者的真正死因。」
「那就是死者胡詩詩,是被人憋死之後,再用電擊偽裝,也就是後來我們跟你說的那種情況。」
「再加上,那個電插座上,雖然logo已經看不清楚,但是很意外,我們發現了插座的側邊位置,有用藍色油漆塗抹的數字編號。」
「而我們通過這個數字編號,加上泥土的聯想,感覺這應該是某個工地上的物件。」
「因為數字編號,是為了更好的出入庫查找,我們平時也會把工具編號入庫。」
抬頭看著面前的徐天瑞,顧晨也是鄭重其事道:「所以,我們斷定,東西或許就來自於附近的工地。」
「而且這個編號,我甚至在江南四橋附近的工地上看見過,因此我把調查重點放在這處工地。」
「果不其然,我在你們工程二組的組長張峰的幫助下,成功查到了物資來源。」
「進而從你的那些室友口中,得知插座是被你帶走,所以才一路調查到現在。」
深呼一口重氣,顧晨也是淡然說道:「所以,你現在應該知道,我們是如何找到你的,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這邊顧晨話音落下,整個現場忽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保持住靜止狀態,只有徐天瑞的呼吸在重重喘息。
徐天瑞雙手捂臉,也是狠狠點頭:「不錯,顧警官的確聰明。」
「我承認,在你們面前,我真的沒有一點秘密可言。」
「那你就把該交代的,都給我們老實交代。」盧薇薇也不跟他客氣,繼續催促著說。
而此刻的徐天瑞,也已經深深的陷入到自責當中。
加上顧晨已經破解了自己作案的把戲,徐天瑞感覺,這是碰上了對手。
再這樣狡辯和抵抗下去,對自己來說,根本就沒有一點好處。
索性便直接交代出來:「沒錯,就是你們說的那種作案手法。」
「趙婷告訴我,她會打電話給胡詩詩,跟她聯繫,並且要告訴胡詩詩,那天最好歇業一天,她會親自去網紅餐廳找胡詩詩,然後跟她好好聊聊。」
「好好聊聊?」聽聞徐天瑞的說辭,盧薇薇也是冷哼著道:「這兩人能好好聊?做夢呢?」
「可不是嗎?」徐天瑞也是同意著說:「兩個人肯定是聊不成的。」
「所以,趙婷讓我給胡詩詩傳口信,而胡詩詩也因為去年的事情,一直非常愧疚,想得到趙婷的諒解。」
「而且,胡詩詩要在江南市發展下去,沒有趙婷的諒解,她根本就無法經營好網紅餐廳。」
幽幽的嘆息一聲,徐天瑞努力調整好呼吸節奏,也是不吐不快道:
「所以,胡詩詩在這種情況下,選擇了妥協,果然停業一天,還專門放走了員工,就等著我親自上門。」
「胡詩詩知道你們會對她不利嗎?」顧晨問。
徐天瑞搖搖腦袋:「她不知道,但她只知道,或許我們是來者不善。」
「這件事情終歸是要解決的,她沒得選擇,只能硬著頭皮等著我。」
「然而她胡詩詩沒想到的是,我這次過來跟她和談是假,殺她是真。」
「我甚至記得,她當時被我壓制在房間,像我求饒的眼神。」
「可當時我非常清楚,如果此時不解決掉胡詩詩,那麼我也得遭殃。」
「因此我借著酒勁,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用擺布憋死了胡詩詩,最後,趕緊將案發現場打掃乾淨。」
「因為之前一直小心翼翼,甚至都沒留下什麼指紋和腳印。」
「再加上,我把現場清理乾淨,又用自己設置的漏電插座,通電之後,給胡詩詩的屍體接上電源。」
雙手搓了搓臉,徐天瑞也是嘆息著說道:「所以,我偽造了一出現場,感覺良好。」
「可沒想到,竟然會被你顧警官發現貓膩,可見我還是太嘀咕你們江南市芙蓉分局刑偵隊警察的辦案能力,是我大意了。」
說道這裡,徐天瑞已經泣不成聲,感覺自己是一步錯步步錯。
聽信了那個女瘋子的話,被女瘋子趙婷,一步一步的逼上絕境。
顧晨聞言徐天瑞的說辭,也從他的言語之間,感受到了徐天瑞的深深自責。
可現在殺人證據確鑿,徐天瑞全盤招供。
顧晨感覺,最後一個嫌疑人趙婷,或許將是這個案件的關鍵節點。
雖然現在已經清楚,兇手就是受趙婷指示的徐天瑞,可那個打電話給自己的小男孩周嘉豪呢?這個傢伙到底是怎麼出現的?
畢竟都已經死了一年之久,難道還能復活不成?
再加上,這個徐天瑞口中的黑子,到底在幫什麼人運送神秘包裹?顧晨感覺,也需要重點關注。
有必要,需要動用江南市芙蓉分局的大部分警力資源,對這個產業鏈上的關鍵一環,做到一鍋端。
讓這些違禁包裹暴露在陽光之下,讓黑子和他的一眾黨羽,結束瀟灑的生活,準備等待牢獄之災。
想到這裡,顧晨將筆錄本合上,幽幽的嘆息一聲,這才說道:「看來我們是時候,把那個女瘋子帶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