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1、閉環圈套（2/2）

「所以，萬磊跟你們也是一夥的？他也是黑子的人對嗎？」顧晨問。

章燁默默點頭：「對的，他跟我就是一夥的。」

「那賣三輪車的上官俊，也跟你們是一夥的對嗎？」盧薇薇也問。

章燁依舊是默默點頭，主動承認道：「是的，他們兩個，跟我都是一夥的，也都是黑子的人。」

「媽的。」王警官氣得一拍桌子，將茶杯瞬間震高几毫米，這才又問：

「他們為什麼要害死萬磊的母親？」

「是因為，萬磊的母親知道我們之間的秘密。」章燁說話聲音很小，也是不敢抬頭。

而顧晨則是直接問道：「說具體些。」

「就是……黑子經常運送那些貨物，明眼人都知道，那肯定是違禁品，而萬磊跟黑子走的很近，也幫黑子出過不少貨。」

「所以，偶然間被萬磊母親知道，所以他母親一直在勸說萬磊，不要再執迷不悟，但是因為來錢快，萬磊一直都不予理會。」

深呼一口重氣，章燁也是無奈搖頭：「可是這個老太婆，好像是跟萬磊槓上了。」

「一度威脅說，要去警局舉報，可是被萬磊一直給壓了下來，但是這一次，好像老太婆是鐵了心，要把萬磊送進監獄。」

「不僅如此，黑子也難逃被捕的命運，所以黑子找到萬磊，讓他自己做決定。」

「如果他下不去手，那就由黑子派人處理，而萬磊肯定是沒辦法親自下手的，無奈之際，他選擇妥協。」

「因為，萬磊之前在地下錢莊，也欠了黑子不少賭債。」

「不僅如此，他還欠了其他債主不少錢，反正找他要錢的人很多，萬磊知道，自己如果不做出決定，那麼他的命運，也會跟我一樣悲慘。」

頓了頓，章燁努力平復下心情，也是無奈搖頭，嘆息著說道：

「所以，當他走出房間，離開家門的時候，我就知道，這傢伙挺狠心的。」

「可畢竟，他不敢動手，只能由我動手。」

「所以你掐死了老太太？」顧晨問。

章燁默默點頭：「沒錯，我動手掐死了老太太，給萬磊製造了一個不在現場的證明。」

「那房間裡的那封遺書是怎麼回事？」顧晨也想起老太太身上的掐痕，頓時感覺跟自己推測的一樣。

於是又問出遺書的問題。

章燁現在只想戴罪立功，便也脫口而出：「這個我不太清楚，萬磊離開的時候，跟我說過，我只要按照之前商量好的那樣做，剩下的不用我擔心。」

「因為，老太太的遺書已經準備好，萬磊也跟我說起過，這是他養母幾年前寫下的遺書，或許還可以有點用處。」

「於是，在他離開家門之前，他萬磊已經將遺書準備好，然後自己離開家，出去跟上官俊吃夜宵。」

「等一下。」顧晨打斷了章燁的說辭，又問：「和賣三輪車的上官俊一起吃夜宵，也是刻意安排的對嗎？」

「對。」章燁眉頭緊蹙，也是微微點頭，主動承認道：

「這一切都是黑子在部署，這樣一來，可以給萬磊製造一個不在現場的證明。」

「即便你們警察要追查下去，他也可以找藉口搪塞過去。」

「畢竟，上官俊和那家大排檔老闆，都可以替他做無罪證明。」

「這樣一來，再加上老太婆幾年前寫好的遺書，老太婆即便墜樓，你們警方如果找到遺書，或許就明白老太婆為什麼要跳樓自殺了？」

吸了吸鼻子，見顧晨一直用犀利的眼神看向自己時，其實章燁就已經非常清楚。

他也不傻，知道這些小把戲，已經迷惑不了警方了。

要是那封遺書能夠騙過警方，那麼警方就不會在張冬梅家附近潛伏。

自己也就不會落入包圍。

現在想想，章燁瞬間感覺一陣細思極恐。

可見，警方早已把情況拿捏準確，就等著自己鑽入圈套。

由此可見，警方的調查是非常精準，而自己卻有些大意。

章燁現在很後悔，感覺這下是徹底栽了跟頭。

盧薇薇哽咽了一聲，也是沒好氣道：「所以，你掐死了老太太，再把她從樓上推下去……」

話說一半，盧薇薇忽然又改口道：「哦不，你不是把老太太推下去的，你是把她凌空放下去的，對吧？」

「沒……沒錯。」見警方已經將細節都能道出，可見自己的那點小把戲，似乎在這群警察面前，根本毫無用處。

盧薇薇也是沒好氣道：「你這個傢伙，還真是夠殘忍的。」

「一個老太太，你們竟然都對她下死手？就為了能夠在黑子那邊減免債務，你們就做出這種瘋狂的事情？你們還有沒有一點人性了？」

盧薇薇感覺，現在用哪種唾罵的詞彙，都無法彌補自己對這些人的厭惡。

尤其是萬磊，竟然讓兇手替自己殺掉養母。

這樣的白眼狼，讓盧薇薇十分難以理解。

當然，正常人都不會幹這種事情，但是對於一些窮凶極惡的暴徒來說，那可能就另當別論了。

至少在面前就有一個。

章燁此刻也是後悔不已，也是哭喪著臉道：「警察同志，我也是沒辦法呀。」

「如果我不幹掉那個老太太，那麼黑子他們就要幹掉我。」

「讓這個老太太活著，對我們來說，遲早是個威脅，而且聽說，背叛黑子的人，很多都沒有好下場。」

「所以，黑子一旦下定決心的事情，沒人可以改變，否則就是跟他對著幹，這對於黑子來說，是絕對不允許的。」

聽著章燁抱怨了很多，王警官不由嘆息一聲，也是沒好氣道：

「那你們運送的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麼？」

「不知道。」章燁搖頭。

「你這不胡鬧嗎？你們會不知道？」見這個章燁事到如今，還在死鴨子嘴硬，王警官整個人也是沒好氣道。

但章燁卻是叫苦連連，趕緊澄清：「是真的，我是真的不知道。」

「畢竟，這些貨物，黑子是從來不讓人打聽，也不讓人知道，但凡敢私自拆開的，最後都沒有什麼好結果。」

「之前就聽說過，有些人私自拆開，最後莫名其妙的死於車禍。」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跟黑子有關，但是大家都說這跟黑子有關。」

「這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所以大家都很守規矩，不敢隨便過問，因為都知道黑子的手段。」

「那就是說，你們所有人都不知道，只有黑子知道？」顧晨問。

章燁短暫回想了幾秒，還是點頭回應道：「可以這麼說吧，因為上頭的貨源，都是黑子找來的，這都得靠黑子的關係。」

「至於我們這些人，最多替他打打雜，混口飯吃。」

「而且黑子很有錢，也很大方，手底下有地下錢莊，只要你是他兄弟，都可以去地下錢莊借錢。」

深呼一口重氣，章燁也是無奈搖頭，嘆息著說道：

「可是，我現在才搞清楚，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場陰謀。」

「陰謀？」袁莎莎抬頭看著章燁，有些不懂，忙問道：「你說的這個『陰謀』，具體是指什麼？」

「圈套，閉環圈套。」章燁此刻也毫不含糊，直接將自己知道的情況一一道出：

「他黑子，先是跟我們成為朋友，稱兄道弟，可是背地裡，他有地下錢莊，有地下賭場。」

「平時我們這些人，在替他運送貨物，賺錢之後，都會選擇去他的地下錢莊瀟灑幾把。」

「可是因為平時染上這種愛賭的毛病，所以，欠債越來越多。」

深呼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復下心情，章燁又道：

「所以，當欠債積累到一定數額之後，黑子就突然翻臉。」

「如果不還錢，黑子的人，就要砍掉我們的手指，之前就有人被砍掉過，所以大家都非常忌諱。」

「可後來才發現，這似乎就是個圈套，很多在地下賭場玩的人，估計都是跟他們一夥的，想著法子來坑人。」

「可我們即便知道又怎樣？欠錢不還，我們都得玩完，唯一可以一筆勾銷的機會，就是替黑子賣命，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就比如……」

說道這裡，章燁的語氣忽然又變得低沉，也是一臉無奈道：「就比如，除掉萬磊的母親。」

「因為這個老太婆，是威脅黑子生意的關鍵人物，所以沒辦法，為了保住這條生意線，黑子找過萬磊商量，才想出用遺書的迷惑方法，來解決掉這個老太婆。」

「啪！」

這邊章燁話音剛落，王警官再次怒拍桌子，也是沒好氣道：

「簡直是禽獸，這個萬磊比禽獸還不如。」

拿起桌上的保溫杯，老王同志猛灌幾口，這才又道：

「萬磊，這個傢伙，之前只聽我同事說過，說這個傢伙思維活躍，腦子裡每天思考的東西，都是常人難以理解的。」

「還以為是個思維達人，可現在看來，這就是個瘋子，徹徹底底的瘋子，竟然連自己的養母也不放過，簡直氣死我了。」

王警官感覺肺都要氣炸。

沒錯，萬磊的這波騷操作，的確讓眾人很難理解。

之前審訊萬磊的過程中，大家知道萬磊並非是老太太親生，甚至是老太太花錢從人販子手裡買來的。

似乎是知道真相後的萬磊，對老太太產生了隔閡，因此才有了讓兇手殺害自己養母的騷操作。

這在現在看來，是要遭雷劈的。

顧晨也是深呼一口重氣，將這些情況記錄在案，這才又問章燁道：

「章燁，我問你，黑子現在在哪？」

「可……可能，已經去了海東市。」章燁說。

「你確定嗎？具體在海東市哪裡？什麼時候過去的？」顧晨又問。

章燁低頭思考，短暫的停頓之後，這才又道：「好像是前天離開的，因為海東市那邊，他黑子也準備發展下線，所以要過去拓展業務。」

「那你知道他現在具體在哪個地方嗎？」盧薇薇又問。

章燁搖頭：「我就是個跑腿幹活的大冤種，我也是中了黑子的閉環陷阱，被他控制。」

「如果不替他賣命，可能會死得很慘，幫黑子幹活的很多人都是這麼被黑子控制的。」

「除了老老實實給他賣命之外，已經沒有其他選擇，我們也是被逼的。」

章燁此刻認罪態度不錯，但就是知道的信息不多。

但即便如此，顧晨還是從章燁的口中，得知黑子在前天已經離開江南市，去往海東市。

現在如果通知海東市那頭，或許海東市警方還能提前部署，順便找到關於黑子的線索。

想到這裡，顧晨也是靠在王警官耳邊，將自己的想法小聲的告知給王警官。

王警官微微點頭，同意著說道：「這事交個我，我打電話給趙局，讓趙局通知。」

「嗯。」幾人默默點頭，也都表示同意。

……

……

翌日清晨。

陽光明媚。

芙蓉分局刑偵隊辦公室里。

顧晨正在將手頭的筆錄文件，整理好之後，通過電子郵箱，發給趙國志。

而之後，趙國志會根據自己目前掌握的線索，通過市局的合作渠道，通知到海東市那頭。

讓海東市警方協助辦案。

上午9點。

坐在顧晨跟前的盧薇薇，也是伸上一記懶腰，不由打著哈欠說道：

「看來抓捕黑子的任務，落不到我們江南市警方的頭上，更落不到我們芙蓉分局的頭上，倒是讓海東市警方那邊插上一腳。」

「這不是挺好嘛。」王警官倒是無所謂道：「讓海東市那頭的警方，替我們江南市警方抓捕嫌犯，這我們夠輕鬆的。」

伸手從盧薇薇的辦公桌上，夾走幾片蝦仁味薯片，王警官又道：

「這就叫合作辦案，有些案件，光靠我們芙蓉分局去做，很難搞定。」

「兄弟單位的配合，往往能夠讓我們的工作效率大大提升，這挺好的，至少對我們工作壓力來說，可以減輕不少。」

「說的也是。」知道黑子目前也不再江南市轄區，因此盧薇薇也非常清楚，到了海東市警方那邊，那就是人家的地盤。

怎麼做？那得聽人家的。

讓海東市警方幫忙，自己這邊也就不用操心了。

正想著，盧薇薇就聽見顧晨的手機忽然響起。

顧晨二話不說，直接拿起桌上的手機，一瞧是江北市胡凡真，顧晨這才想起昨晚的事情，不由啊道：

「該死，昨晚一直在調查案子，竟然把這事給忘了。」

「顧師弟，你也有忘記事情的時候？」見顧晨一臉懊惱，坐在前排的盧薇薇，也是不由好奇問他。

顧晨將手機屏幕的來電顯示，亮在盧薇薇面前道：「是胡凡真打來的電話，本來是想昨天告訴她，葉娟娟父母同意她過來的要求。」

「可一忙碌那件案子，一直整理資料到現在，我才想起這件事情。」

「也很正常啊。」坐在顧晨身後的袁莎莎，也是見怪不怪道：「顧師兄剛剛才把資料整理完畢，發給趙局，忙碌這麼久，總有忽視的地方。」

「不說這些。」顧晨將資料推到一側，深呼一口重氣，這才點開視頻通話。

此時此刻，穿著一身灰色衛衣，畫著淡妝的胡凡真，這才對著顧晨揮手打招呼：

「你好顧晨。」

話音落下，見顧晨穿著一身警服，胡凡真頓時一愣。

「你好，胡凡真。」顧晨也趕緊跟她打招呼，抱歉著說：「實在是不好意思，從昨天晚上到現在，我一直在忙碌手頭的工作，所以，那件事情忘記跟你說明一下。」

「原來你是警察呀？嗯，如果是這樣，那我可以理解，畢竟你們工作很忙，還要替我的事情操心。」

見顧晨的身份是警察，胡凡真不但沒有抱怨，反而還挺開心的。

顧晨也是咧嘴一笑，繼續解釋：「沒錯，其實昨晚我正在辦理一起案子，卻正好碰上你這件事情。」

「所以，我跟我的同事們，分成兩個小組，我負責去幫你聯繫葉娟娟的父母。」

「謝謝你顧晨，哦不，是顧警官。」見顧晨跟自己解釋，胡凡真頓時俏臉一紅，也是柔聲說道：

「那葉娟娟的父母怎麼說？他們知道這件事情嗎？」

「知道的。」顧晨也是實話實說：「葉娟娟的爸媽，其實一直都知道你跟葉娟娟的關係，也經常聽葉娟娟說起過你。」

「他們一直記得，女兒葉娟娟邀請你來江南市做客，跟你見面的事情，只是……」

話說一半，顧晨忽然躊躇起來。

視頻那頭的胡凡真，頓時黛眉微蹙，忙問顧晨：「只……只是什麼？你不妨直說，我沒事的。」

「好吧。」顧晨其實也不想藏著掖著，便直接回道：

「只是那天，也就是你跟葉娟娟最後一次通話之後，葉娟娟跟你說，想邀請你來江南市見面。」

「可是那天晚上，她突發心臟問題，來不及搶救就已經去世。」

「所以，這件事情，葉娟娟的父母也一直都有惦記，但是女兒的去世，讓他們在那段時間裡，無瑕顧及這些。」

見視頻那頭的胡凡真，眼眸忽然濕潤起來，顧晨則趕緊安慰著說道：

「不過胡凡真，你不用擔心，葉娟娟的爸媽跟我說了，只要你過來，他們會把你當做親人一樣接待，他們要請你吃飯，帶你去葉娟娟的墓地，讓你跟她道個別。」

「真的嗎？」聞言顧晨說辭，視頻那頭的胡凡真，不由吸了吸鼻子，用紙巾沾了沾眼角的淚珠，這才又道：

「那就是說，我隨時可以過來對嗎？」

「嗯，你隨時可以過來。」顧晨說。

「謝謝，我真是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顧晨，我決定了，我現在就去買票，等我買好票之後，我會通知你的，我要當面感謝你顧晨。」

「不用客氣。」顧晨見胡凡真心愿達成，也替她高興。

兩人在視頻通話中一陣寒暄，這才雙雙掛斷電話。

這邊顧晨剛放下手機，坐在前盤的盧薇薇便扭過頭來，問道：

「顧師弟，這可是一個獨家新聞啊，要不要跟電視台的白小蘭，還有江南日報的江小米通知一下？這兩人已經很久沒有爆點新聞素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