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9、即時性和延時性（2/2）

說話的是何俊超，看著大家討論如此熱烈，他也忍不住要插嘴幾句：

「說句實話，其實我們大多數人努力了一生，幹了一輩子，也無法跨越自己出生時候所在的階層。」

「或者說，有比較明顯的跨越，不要動不動就說什麼寒門出貴子，寒門出貴子的。」

「現實是，寒門再難出貴子，你不得不承認，上流社會的人，能夠獲得的資源，人脈，機會，門路和平台，都遠遠高於我們的底層人，我們的這些普通人。」

幽幽的嘆息一聲，何俊超又道：「像周曉彤，她的不幸，從父母離婚開始。」

「本身就是單親家庭，父親又嗜賭如命，這中家庭，更是不幸中的不幸啊。」

「也難怪，這個周曉彤前男友的母親，會如此忌諱這些，換做誰都會有些忌諱吧？」

「是啊。」聽著何俊超的說辭，王警官放下保溫杯，也是緩緩說道：

「周曉彤，應該算是普通家庭中的普通家庭了，不幸的家庭，讓她沒有其他選擇，只能替這幫人幹活，來抵消自己父親的債務。」

「可以說，她承受了許多同齡人不曾承受的痛苦，現在又是苦上加苦。」

「換句話說，如果周曉彤生活在一個富裕家庭，那麼，之後所發生的這些事情，根本就不會存在。」

「她依然可以跟男友很好的在一起，甚至結婚生子。」

「可作為普通人，所享有的資源實在有限，即便是靠學識，成為讓眾人敬仰的科學家，醫學家，什麼家的，或者很多成功的有名的商人。

「那也是極少數情況，而像她男友那種家族都是比較顯赫的，家庭條件都是比較優越的，他們的生活會相對來說更容易一些。」

頓了頓，王警官又道：「當然啦，這些都沒有拿到檯面上來說，也怎麼可能拿到檯面上來說呢？」

「你們自己也沒有去注意罷了，不信你們現在可以去網上查一查，對於底層的普通人來講，家庭以及處境，甚至會成為這個人的阻礙。」

「很多年輕人，不得不選擇離開去大城市打拼，或者說去其他城市打工，就比如周曉彤離開海東市，來到江南市一個道理。」

「所以我們的春運才會應運而生，才會如此的壯觀，而更讓人悲哀的是，這些人在大城市中，大多也都是扮演著底層的角色。」

「有的削尖腦袋，拼了命的鑽營，也只能是在自己的階層中過得稍稍微微的好一點點。」

「但是，離另外一個階層，仍然差了十萬八千里。」

「可不是嘛？」聽著王警官的一番說辭，何俊超也是有感而發道：

「其實很多人從出生的那一刻起，人生基本就已經被定義，終極一生都只是在掙扎而已。」

「話雖難聽，但很多時候這就是現實。」

「尤其是現在很多雞湯，都是讓你麻木思想的，就比如我之前聽到的，這些話聽上去真的很假，也不知道是哪些寫手寫出來的？」

「說什麼凡事都要學會感激，感激傷害過你的人，因為他磨鍊了你的心智。」

「還要感激什麼欺騙過你的人，因為他增進了你的智慧，感激捶打過你的人，因為他激發了你的鬥志。」

「凡事都要感激，要感激一切讓你成長的人。」

「呵呵。」聽著何俊超的這番說辭，盧薇薇不由乾笑兩聲，也是沒好氣道：

「那照這麼說，我是不是還要感激殺了我的人？因為他提前結束了我在人間的痛苦。」

「試問你真的會發自內心的感激嗎？純粹是自己騙自己。」

「對呀，就是自己騙自己，感激個屁啊感激，我不恨就已經不錯了，我還感激。」何俊超說。

袁莎莎也是默默點頭，分析著說道：「我認為，感激並不是這樣那樣的被濫用。」

「我們心懷感恩，是因為我們被愛滋養，被世界被他人溫柔以待，我們才會溫柔待人。」

「就比如我來說吧，我會感激那些愛我的，保護我的，對我好的人，並且加倍奉還。」

「當然了，我不會感激那些傷害過我的人，你說我沒格局也好，說我記仇也罷，破鏡難圓。」

「可心裡頭的有些傷痕，是永遠無法抹掉的，即使沒有那些傷害，我依然會變得強大。」

「而那些傷害，只不過是教會了我，不要變成像他們那樣的人，因為真的很可怕。」

「哈哈。」聽著袁莎莎的抱怨，王警官也是感同身受，不由分說道：

「小袁說的就很有道理嘛，現在的毒雞湯真是害人不淺。」

端起桌上的保溫杯，王警官輕輕抿上一小口，將蓋子蓋上，繼續說道：

「其實我們這一生，最放不下的就兩樣東西，錢和情，為了錢起早貪黑，為了情掏心掏肺。」

「可到最後，錢是帶不走，情也留不下。」

「可離了錢，我們又寸步難行，沒有情，我們又行屍走肉。」

幽幽的嘆息一聲，王警官也是不禁感慨：「這錢啊，到底多少才是夠啊？這情到底多深才刻骨啊？沒人知道。」

「所謂錢求的多，傷身，情陷的深，傷心。」

「為了金錢拼死拼活，為了愛情飛蛾撲火，這人一旦心入欲望之囚籠，人生到哪裡都是囚徒。」

「欲望得到了滿足就快樂，得不到滿足就痛苦，如果你不能很合理的把控自己的欲望，那你就回成為欲望的奴隸。「

輕嘆一聲，王警官也是靠在座椅上，抬頭看著天花板道：

「這凡事啊，過猶不及啊，一念成魔，一念成神，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誰家的鍋底都有灰，也包括我，我們都一樣。」

「有草屋，就過草屋的日子，有高樓，就過高樓的生活。」

「珍愛自己，活在當下，緣來惜緣，緣去隨緣。」

「低配生活，高配靈魂，不為錢迷，不為情囚。」

「過去事，過去人，笑笑就好，現在事，現在人，盡心就行。」

「所謂彈指剎那，活在當下，盡力之後，隨緣就好，活的就是個心情，及時清空太多的塵世雜念，這才是真正的生活。」

「可這些境界，一般人很難達到。」盧薇薇說。

「也不難。」王警官擺擺手，也是不由分說道：「現在的人，尤其是這些年輕人，看的就比較開。」

「很多看似讓人心碎的問題，可在他們看來，壓根就不是個事。」

「嗯？怎麼說啊老王？」見王警官侃侃而談，似乎頗有幾分道理的樣子，丁警官也是好奇問他。

王警官則是嘿嘿一笑，扭頭看向丁警官道：「老丁，知道為什麼房子不直接降價，讓大家都能買得起房，或者說都能不那麼吃力的買得起房嗎？你有想過這個問題嗎？」

「這我哪知道？」聞言王警官說辭，丁警官也是搖搖腦袋。

王警官則是微微一笑，繼續說道：

「真話永遠都是不好聽的，因為房子有一個擺不上檯面的作用，那就是可以通過房貸車貸，讓作為普通人的你，作為窮人的你，一直忙到死，一直窮到死。」

「這些在資本的眼裡，他們有多少錢，可遠遠沒有讓你的口袋裡一直沒錢重要。」

「這樣他才能利用最低的成本，買走你作為普通人，作為窮人的時間，你的汗水，你的青春，你的未來，甚至買走你的尊嚴。」

「而只有這樣，你才會老老實實的像個蝸牛一樣，背著殼，一直負重前行。」

「那麼假如房價如蔥價，你工作個兩三年，就能買得起一套房，那你的生活不要太滋潤啦，那你的生活就沒有任何壓力了。」

「說的好像有點道理。」聽著王警官侃侃而談，丁警官默默點頭，也是附和著說：

「如果是這樣，那你天天打牌釣魚遊山玩水，你每天還會加班加點的拼命工作嗎？肯定不會呀。」

「你面對壓榨你的老闆，你還會敢怒不敢言嗎？你絕對不會的。」

「但是，如果你下個月的房貸車貸都還沒有著落的時候，你就只能隱忍屈服，所以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掏空你的口袋。」

「而且現在的那些資本，利用各種GG各種措施，引導你超前消費，透支你的未來。」

「這普通人的一生，基本上就是讀20年的書，還30年的貸，剩下20年，再為醫院做點貢獻。」

「可不是嘛？英雄所見略同。」聞言老丁同志說辭，王警官也是嘿嘿一笑，繼續說道：

「所以說，現在的年輕人可想得比較開，他們壓根就不買房，誒，就是玩，有錢不買房，不當房奴，拿著錢遊山玩水不爽嗎？」

「而且，現在的年輕人，家裡普遍都有房子，房子有的住就行，沒有太多剛需。」

「試想一下，當年輕人拿著錢，不被資本套路時，那麼，他們將是活得最瀟灑的一代，這就是破局啊。」

「哈哈。」

大家聞言，又是一陣鬨笑。

似乎這的確是破解壓力的一種方式。

當大家鬨笑的同時，卻發現顧晨依舊坐在原位上，安靜的看著卷宗。

盧薇薇見狀，也是湊過來問道：「顧師弟，你覺得是這樣嘛？」

「差不多吧。」顧晨淡淡一笑，也是不由分說道：

「剛才大家討論的這個問題，其實就是破解內卷的一種形式。」

「最終你相信什麼，就能成為什麼，世界上最可怕的兩個詞，一個叫執著，一個叫認真。」

「認真的人改變自己，執著的人改變命運，只要在路上，就沒有到不了的地方。」

想了想，顧晨又道：「這就好比，我們當初學習的很多東西，其實道理都已經擺在那裡，只是我們當初並沒有領會到這些。」

「是嘛？」袁莎莎聞言，也是一臉好奇的問顧晨：「顧師兄是指什麼？」

「當初我們學校的語文課文。」顧晨說。

所有人目光一怔，隨後面面相覷，似乎都沒明白顧晨的意思。

顧晨當然也不賣關子，而是直截了當的道：「其實也沒什麼？」

「現在想想，當年的語文課本里，就沒有一篇課文是充數的。」

「只是當時的我們，忙著趕路，卻忘了窺探其中真諦。」

「就比如，直到現在戀愛時，大家才能懂《氓》，升學考研時才懂了《范進中舉》。」

「而找工作時，才能懂《孔乙己》，而談婚論嫁時，才懂了《孔雀東南飛》。」

「這就是教育的即時性和延時性，教育提前為你灌輸思想，在擁有閱歷的那一刻醍醐灌頂，茅塞頓開，那就是子彈命中的瞬間，此時也就是教育的完成。」

「可這些大道理，放在當初，根本就沒人能夠深刻理解，只感覺這些都是一些比較不錯的課文，考試有可能會默寫句子。」

「卻並沒有發現，其實人生路漫漫，很多道理，其實在讀書時，書本就已經解釋的很透徹。」

「但這卻需要我們用一輩子的經歷去領悟，當自己真正領悟到這些，也就釋然了。」

「說的好。」也就在顧晨話音剛落之際，門口卻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眾人扭頭一瞧，發現來人是趙國志，於是所有人立馬站直了身體。

顧晨也是趕緊走上前道：「趙局。」

「顧晨，你剛才說的這些東西，我倒是沒怎麼去思考過。」

拍了拍顧晨的肩膀，趙國志又道：「可回過頭來想一想，也的確是這樣。」

「教育對於我們每個人來說都很重要，就比如一篇語文課本上的文章，一千個人閱讀，就會有一千種理解。」

「但其實，道理就是教你做人，普通人的確可以通過讀書改變命運，但階層跨越，在這個時代，也並不是沒有可能。」

「關鍵在於，你是否在機會擺在面前的時候，有沒有做好準備？」

環顧四周，趙國志繼續用意味深長的口吻詢問道：「當一個機會擺在你們面前時，你們問問自己，你們……有沒有準備好？」

話音落下，現場忽然變得安靜起來。

所有人面面相覷，似乎都感覺這趙國志話裡有話啊？

盧薇薇咧嘴一笑，趕緊轉移話題道：「趙局，您這一大早來到我們刑偵隊，不會只是想跟我們說說道理這麼簡單吧？」

「哈哈。」聞言盧薇薇說辭，趙國志只是乾笑兩聲，這才回到正題上：

「我也是昨天晚上才得知，你們已經返回江南市，因為昨天我在省里開會，所以不太清楚具體情況。」

「但是，當我昨晚深夜返回江南市後，聽說你們已經回來了，而且，還打掉了海東市那邊的犯罪團伙？」

「是的，海東市那邊的犯罪團伙，基本上已經被全部打掉。」王警官趕緊附和著說。

趙國志愣了兩秒，嘴角這才微微上揚，不由分說道：「乾的漂亮，沒想到，這次的任務，你們能完成的如此出色？」

「其實，我也是接到海東市李慕雲的電話，這才知道，我的部下，又在兄弟城市大展身手，給我們芙蓉分局長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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