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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8、漂泊的浮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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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面面相覷,似乎感覺這才是問題的關鍵。

盧薇薇率先開口道:「是那一家人失蹤在仙女峰腹地的事情?」

「沒錯,看來女警官已經想到了。」見盧薇薇提到此事,劉興索性也不裝了,也是直截了當道:

「胡巴也是看我明知道他在撒謊,編制謊言想要攀附這個圈子,但並沒有排斥他,甚至還願意交他這個朋友。」

「這或許是胡巴多年來的悲慘經歷,讓他不太相信任何人,可卻因為這一點,決定跟我交心。」

「那他跟你說什麼了?」王警官問。

劉興嘿嘿一笑:「他說,自己曾經犯過事,手裡有條人命,這些年,過得並不好,他說,自己明明是做好事,可最後卻出了人命,他不知道自己做好事,到底值不值?」

聽到劉興如此一說,顧晨與同事們眼神交流,這也恰恰驗證了之前在芙蓉分局食堂內,何俊超與大家講解的情況。

根據何俊超的調查,當初的胡巴,也就是徐強,因為借錢給他人,最後因為要債不成,與借款人起了衝突,這才釀成慘劇。

而劉興這麼解釋,大家很快就能讀出其中的含義。

於是顧晨又道:「你繼續說下去。」

「嗯。」劉興默默點頭,思考著說:「他並沒有跟我詳談那些悲慘往事,只是說自己的往事不堪回首。」

「這些年,他說自己過得並不好,就像個漂泊的浮萍,到處流浪。」

「他說他做過許多工作,但沒有交心的朋友,原本以為,靠著自己的那些戶外技能。」

「再加上自己從美利堅探險家自傳里學到的東西,套用在自己身上,讓自己偽裝成一個探險家。」

「這樣一來,別人就不敢看低自己,甚至還有學校領導,聘請他去做保安隊隊長。」

「當他意識到,撒謊能讓自己生活過得體面時,他開始有了自己的目標。」

「當得知我們探險者俱樂部,是一個高端俱樂部,只服務那些精英人士,他想利用自己編織的那些經歷,與我們攀上關係。」

輕嘆一聲,劉興努力平復下心情,這才又道:

「但是,在我這裡,他的這些幻想破滅了,感覺我會羞辱他,無情的羞辱,可我卻並沒有這樣做,甚至還願意交他這個朋友。」

「他感覺,自己這麼多年流離失所,終於能有一個交心的朋友。」

「所以啊,那天晚上,在醉酒之後,他哭著將自己當初的那些悲慘遭遇,全部告訴我。」

「具體是哪些東西?」顧晨記錄的同時,也是抬頭問道。

劉興單手扶額,也是思考著說:「具體?也就是幹過很多苦力活,然後,當年還犯過事,手裡背著一條人命之類的。」

「但是最重要的一條,他告訴我,知道仙女峰腹地,十幾年前失蹤的那一家人嗎?」

「因為我本身就是搞戶外探險的,所以也清楚一些,知道這事,可從胡巴口中說出,我感覺,胡巴似乎是了解其中的貓膩。」

「於是啊,我就問胡巴,我當然知道,可你問我這個做什麼?」

「那胡巴是怎麼跟你說的?」袁莎莎也是迫不及待的問。

劉興哼笑兩聲,也是調侃著說道:「胡巴說,那一家人,他見過,而且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

「嗯?」似乎感覺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的線索,盧薇薇眉頭一挑,頓時來了興趣,也是趕緊追問劉興:

「我說劉興,你說的這些,是真的?」

「那還有假?」感覺盧薇薇似乎不相信自己,劉興也急了,立馬反駁道:

「我告訴你們,這個胡巴不僅認識這一家人,而且非常清楚,這一家人,為什麼要前往仙女峰?」

「因為當年,他的確跟這一家人打過交道,對這一家人,知根知底。」

「嗯。」王警官微微點頭,也是憑藉著當初跟護林員隊長葛斌的交流,得知的一些情況,隨口說道:

「聽說,那一家人當中,男主人是個計算機專家?」

「沒錯,準確來說,應該是密碼破譯專家。」劉興說。

感覺劉興似乎是知道許多,於是顧晨又問:

「那你倒是說說看,這一家人,到底有什麼貓膩?」

「好吧。」劉興抿了抿乾裂的嘴唇,也是提出要求道:「能不能給我倒一杯水?」

顧晨聞言,親自起身,走到一旁的飲水機旁,用紙杯給劉興倒上一杯水,也是親自送到跟前。

劉興接過紙杯,咕嘟咕嘟的喝上幾口,這才嘆息一聲,緩緩說道:

「顧局,你可能不知道,這一家人,表面上,只是去仙女峰腹地旅遊探險,但實際上,他們是攜帶有大量珍貴珠寶,潛逃到這裡,準備將這批珠寶隱藏在大山深處。」

「你說什麼?」還沒有回到座位上的顧晨,也是被劉興的一番說辭給震驚當場。

而坐在後排的盧薇薇,王警官和袁莎莎,也同樣被這樣的說辭驚得目瞪口呆。

「你說清楚,這到底怎麼回事?」盧薇薇趕緊催促。

劉興哼笑兩聲,問顧晨:「顧局,你可曾知道,十幾年前,海東市發生過一起珠寶盜竊案嗎?」

顧晨眉頭微微皺起,轉身看了眼身後的同事。

王警官思考片刻,也是緩緩說道:「好像是聽說過一些,那時候我剛加入警隊,也的確聽到過關於海東市那邊的一起珠寶盜竊案。」

「可是,我記得那一年,周邊幾個縣市,好像都有發生過類似的事件,至於是不是你說的這個,那我就不太清楚了。」

「哈哈。」見王警官都這麼說了,再看看面前一臉稚嫩的顧晨,劉興不由乾笑兩聲,也是調侃著說道:

「看來顧局還是太年輕啊,那時候,你估計還在學校讀書吧?也難怪不清楚。」

見劉興如此調侃自己,顧晨並沒有生氣,而是重新返回座位,繼續問道:

「所以,你還知道些什麼?」

「胡巴,當初跟這幫人有過一面之緣。」劉興說。

「繼續。」顧晨拿起紙筆,繼續在關鍵表格上書寫起來。

而劉興則是調侃的笑笑:「說起胡巴,他的經歷也夠奇葩的。」

「那一年,他騎著一輛破三輪,跑黑車,剛好在海東市那邊。」

「而那一家人,正好就是包了他的車,讓他帶著那一家人,從海東市,一直來到江南市。」

「不是你等會兒。」聽到劉興如此一說,盧薇薇立馬打斷道:

「不對呀,你都說胡巴騎的是一輛破三輪,可海東市與江南市之間的距離也有五六百公里,就騎這一破三輪?未免也太誇張了吧?」

「信不信由你。」見盧薇薇質疑自己,劉興不慌不忙,繼續說道:

「胡巴當時跟我說,這一家人,慌慌張張的坐上他的那輛破三輪,哦,對了,他那輛破三輪,其實是有擋風玻璃的那種,半封閉的。」

「那年在海東市的一些交通樞紐,到處都能看見這種三輪車。」

「當時胡巴聽說這一家人要去江南市,還以為自己聽錯,就問他為什麼要坐三輪車?」

「那這一家人怎麼說?」袁莎莎問。

「還能怎麼說?」劉興抿上一口水,也是笑孜孜道:「胡巴說,那一家人讓他別管,反正錢不會少的。」

「胡巴說,自己那輛三輪車,可上不了高速,而且路途遙遠,可能一天到不了。」

「但那一家人卻說,沒關係,可以兩天到達,住宿費用,他們負責。」

「胡巴當時很缺錢啊,可一聽這一家人的這番說辭,明顯就感覺有些不太對勁。」

「可畢竟,有錢不賺是王八,從海東市到江南市,這一路上的費用可不小。」

「所以,胡巴說了一個高價,人家連還價都沒有,直接就答應了。」

「可胡巴畢竟是混跡社會多年的老油條,也害怕這一家人會半道上謀財害命,想著之前聽說過一些計程車司機,被顧客騙到荒郊野外打劫的場景,所以,胡巴猶豫了。」

「可看到這一家人,感覺都是斯斯文文的,心裡也不由泛起嘀咕。」

「想著你們還帶著一個小女孩,而且小女孩管他倆叫爸媽,確定是一家人。」

「胡巴心說,如果你們敢動他,他就動這兩人的孩子,誰怕誰啊?」

「想著搏一把,能讓自己接下來輕鬆不少,所以,胡巴最後又跟這三人要了一些額外的費用後,這才騎著破三輪出發。」

「繼續說下去。」聽著劉興,似乎對當年失蹤在仙女峰腹地的那一家人格外了解,顧晨也是繼續追問,想從劉興這裡,獲得更多信息。

而此刻的劉興也非常清楚,自己需要給警方提供重量級線索,這樣才能讓自己獲得寬大處理。

於是便也繼續交代:「後來,胡巴說,這一家人,在中途一家小旅館留宿,這一路上的各種吃喝住行,他們全包。」

「心說自己是能大賺一筆的,可一直對這一家人不放心,可畢竟是小旅館,隔音效果不太好。」

「於是當天晚上,胡巴貼著隔板的房間,聽到這兩夫妻的談話,這才知道,兩夫妻身上攜帶有大量珍貴珠寶。」

「可胡巴是什麼人?騎三輪的黑車司機,平時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小道信息。」

「聯想到之前發生在海東市的一起珠寶盜竊案,珠寶失蹤的非常詭異,至今沒有太多進展。」

「聽說是被不法分子破譯了密碼,導致珠寶失竊,這事發生在海東市,將近一個月時間,而隔壁這三人,身上卻攜帶著大量珠寶。」

「這讓胡巴感覺,自己發財的機會來了,如果舉報這一家人,那麼,胡巴將獲得豐厚的獎勵。」

「可是胡巴因為身上也背負著命案,所以他不敢舉報對吧?」顧晨聽到這裡,也大概能猜出緣由。

劉興哼笑著點頭:「沒錯,顧局,正如你所說的那樣,胡巴是有案底的人,他也是在逃人員,他怎麼可能去向警方舉報呢?」

「搞不好,還有可能把自己搭進去,可畢竟,這巨額的獎金就擺在面前,你不舉報,這錢,你根本賺不走。」

「可想到這幫人,身上攜帶著大量珠寶,如果事情敗露,那麼,這幫人也很有可能會對自己痛下殺手。」

幽幽的嘆息一聲,劉興也是繼續解釋:「所以,當時的胡巴已經清楚認識到,自己可能難逃一死。」

「可能這一對夫妻,早就已經在謀劃,等到胡巴將他們帶到目的地後,這兩人會對他痛下殺手。」

「因此,胡巴需要早做防範,所以,第二天上路,胡巴格外警覺。」

「直到將他們送到江南市,可後來,這一家人,又讓胡巴送他們去往仙女峰。」

「無奈,如果不到目的地,這幫人也不會給錢,胡巴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將這一家人,帶到了仙女峰腳下。」

「那後來呢?這一家人,有沒有對胡巴……」

「沒有。」這邊還不等盧薇薇把話說完,劉興直接否認了說辭:

「胡巴也感覺很意外,這一家人,竟然沒有殺自己,而且給的還是現金,為了表示感謝,甚至多給了一百。」

「當時胡巴都懵了,就問這一家人,到底從海東市那頭,打三輪車來江南市,尤其是來到仙女峰做什麼?」

「那這一家人是如何回答的?」顧晨問。

「呵呵。」劉興乾笑兩聲,也是緩緩說道:

「這一家人告訴胡巴,他們是要一場不同的旅行經歷,想體驗坐著三輪車,跨越幾百公里。」

「男人告訴胡巴,他是一個旅行探險家,甚至跟他說了許多自己的經歷,把胡巴聽得一愣一愣。」

「要不是頭天晚上,自己通過隔音效果並不好的房間,偷聽到兩夫妻的秘密對話,可能就被這傢伙給糊弄過去。」

「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胡巴才真正感覺,原來撒謊也是一門藝術。」

「這就跟我認識胡巴是一樣的,我早就知道胡巴在撒謊,但是沒有第一時間戳穿真相,而是在跟胡巴,兩個人喝酒談心的時候,才娓娓道來。」

頓了頓,劉興也是自嘲的笑笑:「可能,當時的胡巴,也有我這種看穿一切的既視感吧?」

「所以他知道,這一切都是謊言,但是為了保命,胡巴還是選擇相信這一切。」

「於是,他們在仙女峰山腳下告別。」

說道這裡,劉興還不忘提醒著說:「哦對了,當時的仙女峰,可沒有像現在這樣,已經被開發了一部分,那時候的仙女峰,可就是荒山野嶺。」

「當時的胡巴,在送走了這一家人之後,心裡一直惦記著那批珠寶。」

「於是,他將自己的破三輪,停在一處隱秘地點後,便悄悄的跟隨著這一家人,上了仙女峰。」

聽到這裡,顧晨忽然停止書寫,也是短暫猶豫幾秒之後,抬頭問劉興:

「那這麼說來,那一家的離奇失蹤,跟胡巴其實有著直接聯繫?」

劉興微微點頭:「沒錯,其實這一家人,是被胡巴殺害在仙女峰。」

「天吶!」聽到這裡,盧薇薇簡直不敢相信這一切:

「原來當年的那些謠傳,全部都是真的?」

「可不是嗎?當年因為有當地人看見,這一家人曾經上過仙女峰,也就是一個下山的採藥老人,下山的時候,隨口問了一下這一家人。」

「可後來,這一家人,就一直沒有下山的跡象,老人覺得不放心,就把這事告訴給當地的村民。」

「然後村民一傳十,十傳百,紛紛動員起來,想要把這一家人給找出來。」

頓了頓,劉興努力平復下心情後,也是苦笑著說道:

「結果是顯而易見的,他們根本就找不到,因為這一家人,已經在山中遇害,而兇手就是胡巴。」

「啪!」

也就在劉興話音落下之際,王警官氣得一拍桌子,雙手抱胸,也是沒好氣道:

「這個胡巴,不,徐強,還真是在犯罪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三條人命,就這麼沒了。」

「第一次殺人,我算他過失殺人,可後面這三次,他怎麼洗?」

感覺肺都快氣炸了,王警官也沒想到,當初在仙女峰偶遇的胡巴,竟然是一個心狠手辣的殺人魔頭。

顧晨也是努力平復下心情,這才又問劉興:「具體是怎麼回事?」

「具體?胡巴沒有詳細說明,他也沒有承認這三人是他殺掉的。」

「但是,我也不傻,從胡巴的語氣中,我知道,胡巴太想要那批珠寶。」

「所以,在跟隨這三人上山之後,或許是有時間的間隙,當胡巴被發現時,他利用那名小女孩,威脅兩夫妻交出珠寶,可當時那對夫妻的身上,卻並沒有任何珠寶。」

「胡巴感覺,應該是兩夫妻將珠寶已經藏在山林的某處地點,於是便拿小姑娘的性命,繼續要挾。」

深呼一口重氣,劉興也是努力回想,這才繼續說道:

「後來的事情,完全超出了胡巴的控制,幾人在不經意間,展開了搏鬥。」

「可能是顧及他們的女兒,那對夫妻在制服胡巴的過程中,畏手畏腳,最終被胡巴反殺。」

輕嘆一聲,劉興也是無奈搖頭:「就這樣,一家三口,死於非命。」

「胡巴知道自己惹出大禍,所以匆匆忙忙,將這三人埋在山林,想著自己改日再來山林,尋找珠寶的蹤跡也行。」

「可後來,就是你們聽說的那次大搜山,當地出動了許多人,連續搜遍了仙女峰的許多地方,都不見那三人的蹤跡。」

「而胡巴,最終也沒有找到那批珠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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