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3、上賊船(2/2)
「鄒雨華,你有什麼要說的嗎?」顧晨右手轉筆,也是盯著鄒雨華看了好半天。
由於之前鄒雨華比較嘴硬,但是證據又比較充分。
可鄒雨華還想硬抗,可現在,家中的違禁品被顧晨找到,而且數量還不少。
這讓鄒雨華失去了主動權。
現在的鄒雨華,可以說是沒有半點迴旋的餘地。
鄒雨華抬頭看向顧晨,也是哼笑一聲,無奈說道:「你們想知道些什麼?」
「這些違禁品。」顧晨將其中一包違禁品放在桌面上,也是不由分說道:
「如果說,從你臥室的床底下,找到的這一包違禁品,你不知情,甚至不知道是誰放的?」
「那好,我們又在你臥室的隔間內,找到了大批量同樣類型的違禁品,你別跟我說,你連這個都不知道?」
這邊顧晨話音落下,鄒雨華似乎也略顯尷尬。
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復顧晨的問話,只能低著腦袋,戰術沉默。
盧薇薇咧嘴一笑,也是不由分說道:「鄒雨華,你可真是夠聰明的,這個臥室的隔間,應該是別墅裝修的時候,你就讓裝修公司給你設計的吧?」
「而且,我們還在你這個隔間裡面,發現了溫控系統,可見你對這個隔間的重視程度。」
「尤其是你這個隔間,明顯是設計用來儲存物品用的,可我萬萬沒想到,你竟然用來儲存違禁品?」
說道這裡,盧薇薇也是一臉得意。
感覺這個鄒雨華,平時在自己面前,似乎還能說會道,一副大老闆的做派。
可現在看來,退去那些光環,大老闆也只不過是個普通人。
鄒雨華深呼一口重氣,也是努力平復下心情,這才說道:
「你們不是都看見了嗎?」
「所以,你承認這些東西都是你的?」顧晨知道,現在的鄒雨華說不說都已經無所謂了,畢竟這麼多違禁品藏在臥室的隔間內,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鄒雨華這次沒有反駁,只是沒精打采的點頭說:「沒錯,你們都已經搜到了,我也無話可說。」
「你這些東西,都是從哪弄到的?」王警官挑眉問道。
「一個生意夥伴那裡弄到的。」鄒雨華說。
「能不能具體些?」王警官又問。
鄒雨華長嘆一聲,也是躺靠在座椅上,慢悠悠道:「我有些口渴,能不能給我一杯水?」
聽聞鄒雨華說辭,袁莎莎直接放下手頭的工作,拿出一次性紙杯,替鄒雨華倒上一杯水。
並親自送到鄒雨華手中。
鄒雨華長嘆一聲,看著手中的紙杯,也是無奈的送入嘴中,一飲而盡。
「還要嗎?」袁莎莎問。
「不用了,謝謝。」鄒雨華略顯疲態,說話也是沒精打采。
袁莎莎重新回到座位上,準備繼續記錄。
而王警官則是敲著桌子提醒著說:「鄒雨華,水你也喝了,現在告訴我,是誰給你的這些東西?」
「這些東西,原本就不是我的。」鄒雨華說。
「此話怎講?」王警官挑挑眉,感覺這傢伙似乎話裡有話。
但鄒雨華此刻反而是放鬆了許多,也是躺靠在座椅上,慢條斯理道:
「其實,這些東西,都是我朋友存儲在我這裡的。」
「他也是做生意的,之前也有自己的幾家工廠,身價也過億了,但是由於後來經營不善,加上借貸過多,許多資金鍊也出現了斷裂。」
「由於信譽問題,他從銀行借不到資金,就問我們這些朋友借款。」
「可我們生意人,都把流動資金看成是自己流淌的血液,是不會輕易借人的,尤其是他這種根本無力償還的人。」
深呼一口重氣,鄒雨華也是嘆息著說:「所以,你說借你點錢,給你周轉,小几十萬我還是願意給的,但是他的那個窟窿,實在是太大了。」
「後來就去跟人家民間資本借貸,可是利息高到嚇人,但是,他那個時候,也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
「那就破產好了,把供應商的錢,工人的錢還清,重新再來不就行了?」盧薇薇說。
但鄒雨華卻是乾笑兩聲,擺擺手道:「女警同志,生意場上的事情,你永遠不了解。」
「就我朋友這個體量規模,怎麼可能收手呢?前些年,評估資產過億,那都是固定資產,現金流其實沒多少,還全是負債。」
「這經濟好的時候,回款快,賺的多,不會有任何問題。」
「可一旦經濟出現問題,回款困難,那麼這些高槓桿就容易出問題,銀行的貸款逾期還不了,只能到處拆東牆補西牆。」
「那這跟你有什麼關係?」聽著鄒雨華說半天,都在說自己朋友的事情,王警官也是好奇追問。
而鄒雨華也是深呼一口重氣,這才又道:「因為這個朋友,是我當初的恩人。」
「可以說,我當初就是跟著他一直做生意,是他帶著我,我才能一步一步,從一個山村窮小子,發展到現在的規模。」
「論資排輩,那是我的大哥,是他一點一點教我如何做生意,在我獨立創業階段,又給了我很多幫助。」
「甚至幫我搞定了許多銀行的貸款,這才能讓我的生意,短時間內,做到現在這種規模。」
深呼一口重氣,鄒雨華雙手搓了搓臉,也是無奈搖頭:
「可是,時代發展太快了,許多過去的經營理念,早已不適合現在的發展模式,虧損那是必然的。」
「那個朋友後來走投無路,每天被人追債,我也盡我所能去幫他。」
「但是又過了一段時間,我發現,他開始慢慢緩過來了,似乎有些起死回生。」
「有一天,我問他怎麼回事?他說,他找到一個東南亞的大客戶,跟那個客戶合作,賺了些錢。」
「當時我就開玩笑的跟他說,有什麼賺錢的門路,也可以帶帶兄弟,但是卻被他拒絕。」
「所以你從那個時候就看出了貓膩?」顧晨說。
鄒雨華默默點頭:「沒錯,我太了解他了,他的生意在我看來,絕無可能起死回生。」
「因為他的聲譽,已經沒辦法融資,沒辦法融資,就意味著他的那些產業,最後的宿命只有破產清算。」
幽幽的嘆息一聲,鄒雨華也是苦笑著說道:「可他偏偏就緩過來了。」
「在我看來,除非是人傻錢多的傻子願意接盤,否則絕無可能。」
「但是,他的那個客戶我接觸過,也一起吃過一次飯,說是做地產投資生意的,可怎麼看都不像。」
頓了頓,鄒雨華看向顧晨幾人,這才又道:「你們今天也去過我們那個企業家酒會現場,你們也看見了?」
「我是市裡的優秀企業家代表,在商圈裡,也有許多生意上的朋友,其中就不乏一些地產商朋友。」
「我們會經常聚在一起交流生意經驗,我也會向他們取經,了解行業的發展。」
「但是跟我那個朋友的所謂東南亞合作夥伴一接觸,只是隨便聊聊,我就發現了他們的許多破綻。」
「從那一刻開始,我就非常清楚,他們絕對不是什麼東南亞的地產商,而是一些違法商人。」
「那既然你知道這些,那你為什麼不勸阻你朋友儘早收手?」盧薇薇也是沒好氣道。
但鄒雨華卻是搖搖腦袋:「警察同志,你把問題想的太簡單了,都這個時候了,你認為我能勸得動我那個朋友嗎?」
「更何況,他還是我的恩人,我選擇不舉報他,就是對他最大的幫助。」
「我真心希望,他能在資金上緩過來,然後徹底放棄這條生意。」
「因為在江南市,他的這種愚蠢行為,會斷送自己的一切。」
「呵呵。」聽著鄒雨華一番悔恨的說辭,王警官不由乾笑兩聲,說道:
「鄒雨華啊鄒雨華,你說一千道一萬,還不是把自己也賠進去了?在我看來,你也夠貪婪的。」
「不,我是被逼的。」聽著王警官如此一說,鄒雨華的情緒,似乎變得有些暴躁。
王警官直接將寫字筆往桌上一丟,雙手抱胸,躺靠在座椅上,整個人也是沒好氣道:
「你被逼的?又沒人逼你去做這件事情。」
「你們不懂。」見王警官如此一說,鄒雨華眉頭緊蹙,也是無奈說道:
「之前我是想極力跟那位朋友撇清關係,我知道,他這樣下去,遲早會害死自己。」
「不僅如此,還有可能牽扯到我。」
「但好在那個時候,我深知我原本就並不知道他和那位東南亞商人之間的具體關係。」
「所以,只要我裝傻充愣,一切都沒有問題。」
「可我又不忍心,讓我的朋友陷入水深火熱之中,我不忍心讓他走向絕路,我想救他。」
「所以呢?你跟那位朋友坦白了?」袁莎莎問。
鄒雨華狠狠點頭,連續的點頭,隨後抬頭看向眾人,也是帶著憔悴的語氣,緩緩說道:
「有一天,我約那位朋友去釣魚,其實釣魚是假,找他談談是真。」
「我們兩個租了一條船,劃到湖中央,那裡比較安全,可以避人耳目。」
「在船上,我直接告訴他,我知道那個東南亞地產商人是假的,他真實身份,應該就是個走私違禁品的。」
「那你朋友當時什麼反應?」王警官問。
鄒雨華乾笑兩聲,也是無奈搖頭:「我以為他會很驚訝,但沒想到,他卻很釋然。」
「很釋然?」盧薇薇一聽,也是不解的問道:「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他從那次三人的酒會就看出來了,他看出我已經知道那個東南亞地產商有問題,但是我一直沒跟他坦白我自己知道的一切。」
「直到那天,我們一起坐船劃到湖中央,我才把自己心中的疑慮道出。」
「可他卻告訴我說,原本以為,我很早就會找他談談。」
「也就是說,他其實也知道你知道他的一切?」盧薇薇說。
鄒雨華默默點頭:「可以這麼理解吧,我是他帶出來的,他太了解我的心思。」
「那最後結果如何?」王警官眯眼問道。
鄒雨華搖搖腦袋:「已經沒救了,當我得知,他已經通過自己的生意渠道,將一些違禁品銷售出去時,一切都晚了。」
「他求我,讓我幫忙,我拒絕,但是他卻告訴我說,他已經把我也拉下水了。」
「你說什麼?」聽聞鄒雨華如此一說,顧晨眉頭微微一蹙:
「他說他把你也拉下水?這是什麼意思?」
「呵呵。」聞言顧晨說辭,鄒雨華也是反問顧晨:「你不是常說,我認不認識那個胡哲嗎?」
「沒錯,所以你終於肯承認你認識?」顧晨說。
鄒雨華默默點頭,也是如釋重負道:「其實我根本不認識,那個胡哲,是替我朋友辦事。」
「只不過,我朋友為了能夠更好的利益最大化,所以讓胡哲租下了我的雨華物流園區,也就是你們說的E5區,001號倉庫和002號倉庫。」
「這一切,其實並不是我在運作,是我朋友。」
「他想藉助我的市場,將這些違禁品當做中轉。」
「而我其實什麼都不知道,就這麼被他拉下水,不僅如此,他還威脅我說,讓我協助他,因為我已經知道了他的秘密。」
「雖然大家當年情頭手足,可是在經歷過那次破產風波後,我朋友已經清楚知道,即便是我這種好兄弟,在關鍵時刻,或許也靠不住。」
「所以,當我知道他的一切後,他為了自保,要拉我下水,讓我協助他,上他的賊船。」
話音落下,鄒雨華雙手捂臉,似乎無奈中帶著一點心酸。
顧晨冷靜下來,也是繼續追問:「那後來呢?後來是什麼情況?」
幽幽的嘆息一聲,鄒雨華也是一臉憔悴的看向顧晨,慢悠悠道:
「後來?我只記得那次在船上的談話,我朋友告訴我說,希望我能通過我的市場,一起把生意做起來。」
「他也告訴我說,他只不過是緩兵之計,因為他的產業都將面臨破產,他會賠得連底褲都不剩。」
「他那麼要強的一個人,是絕對不會讓自己如此落魄的活著,我太了解他了,他說見好就收,將企業起死回生之後就收手,那都是屁話。」
「做這種生意,一旦陷進去,就再沒有迴旋的餘地,我不想跟他同流合污,但是我也沒有其他選擇。」
抬頭看向顧晨,鄒雨華也是用不甘的語氣說道:
「正如你們所了解的那樣,我為了生意,不擇手段,也養了不少社會閒散人員,這些馬仔替我處理許多見不得光的事情。」
「這些秘密,我那個朋友全都知道,如果我不上他的賊船,那麼,他會選擇跟我同歸於盡,他說到做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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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