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5、兩面人(1/2)
護士站,張穎明顯感覺今天的顧晨,似乎跟以往不太一樣。
顧晨也曾找過自己幾次,打聽關於胡哲的情況,可是每次氣氛都不會太緊張。
由於張穎曾經在張敬德受傷期間,給予了張敬德無微不至的照顧,因此顧晨把她當做自己人。
可這一次,張穎從顧晨的眼神中,看到的更多的是陌生。
「張穎,我有件事情想要跟你打聽一下。」顧晨一臉認真。
張穎微微一笑:「顧局,你今天是怎麼了?平時也沒見你這麼認真?感覺我們兩個好像是陌生人。」
「是嗎?」顧晨眉頭一挑,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可能是我平時沒有過多的主意自己,我們長話短說吧,胡哲應該是你最好的朋友對吧?」
「對呀。」感覺今天晚上的顧晨有些怪怪的,張穎也是不解的問道:「怎麼了顧警官?這個問題難道還要問嗎?」
「胡哲是我們金屬樂隊的成員,我們從大學開始,就一直搭檔,我們當然是最好的朋友。」
「好的。」聞言張穎說辭,顧晨轉而又問:「那我想問你一下,你父親是不是叫張貴發?」
「提……提他幹什麼?」也是聽見顧晨如此一說,張穎的目光,明顯有些躲閃的意思。
而這些小細節,也都被顧晨看在眼裡。
這也讓顧晨更加確信,張穎的確就是張貴發的女兒。
深呼一口重氣,顧晨努力讓自己平復下心情,也是語重心長道:
「所以你父親,真的是張貴發?」
「是。」感覺今天的顧晨,和自己交流更像是一種審訊。
而且又提到自己的父親,張穎頓時顯得有些緊張。
一旁的盧薇薇則趕緊安慰說:「張穎,你也不用過多的緊張,我們也是根據線索調查,發現胡哲的失蹤,似乎跟你父親有關。」
「跟我父親有關?」聽到盧薇薇也這樣說,此刻的張穎顯得有些不淡定了,也是趕緊反問道:
「胡哲他怎麼就跟我父親扯上關係呢?這到底怎麼回事?」
「張穎,你先不要急。」從張穎的回答口吻中,王警官也看出了問題。
於是帶著一種朋友間交流的口吻,與張穎交流著道:
「我想知道,你跟你父親之間,是不是有什麼隔閡?」
「一定要說嗎?」張穎深呼一口重氣,也是反問道。
王警官默默點頭:「這對於我們案件的辦理很重要,你最好是詳細說明一下。」
「因為這牽扯到胡哲的失蹤,還有你父親,以及你的一切,這都和案子有關。」
「也就是說,胡哲的失蹤,真的跟我父親有關?」從警方的口吻中,張穎也試探到一些蛛絲馬跡。
似乎這件事情還牽扯到自己。
見顧晨幾人都沒有回覆,張穎頓時顯得有些緊張。
而站在一旁的袁莎莎,也是趕緊安慰著說:「張穎,你就實話實說吧,我們也是在調查當中。」
「而且,你跟你父親之間,到底什麼關係?」
「這個,我們真的不太了解,作為朋友,或許我們並不該多問,但是作為辦案警員,我們需要了解關於案件的一切。」
頓了頓,袁莎莎又道:「這其中就包括你的家庭情況。」
「好吧。」見大家如此一說,張穎似乎也確定,這件事情,或許真的和自己有關。
短暫的平復下心情後,張穎也是回想著說道:「其實我跟我父親,已經很久沒有聯繫了。」
「而且,我跟我父親之間的關係,一直都不太好,所以……」
重重的嘆息一聲,張穎此刻也是一副煩惱表情,雙手抱頭,一臉無奈。
「所以,你父親真的是那個做生意的張貴發?」顧晨趕緊確認的問她。
張穎這次並沒有反駁什麼?而是默默點頭,主動承認道:「對,他是在江南市有不少生意。」
「那他是做外貿起家的對嗎?」顧晨根據之前鄒雨華的交代,也是繼續追問。
張穎默默點頭,不由分說道:「他的確是做外貿起家的,他很早就學的是外貿專業,做的也是這一行。」
「後來生意慢慢做大,當然了,這些跟我也沒有什麼關係,因為我從不關心這些事情,也不想去了解。」
「他賺多少錢,虧多少錢,都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你還真是有點意思。」見張穎有個這麼厲害的老爸,卻做著最普通的護理工作。
盧薇薇很難想像張穎的內心世界是有多矛盾。
至少在盧薇薇看來,像張穎這樣的女孩子家,如果家庭條件不錯,那至少工作不會讓自己太辛苦。
可張穎卻是反著來,而且跟自己的父親張貴發,似乎也沒有太多瓜葛。
這就讓人難以想像,至少張穎與張貴發之間,真的一點糾結都沒有?還是說,張穎利用自己的護士身份,一直在替張貴發做些什麼?
這點來說,盧薇薇同樣和顧晨一樣,很難抉擇。
於是需要更加細緻的了解張穎。
而這邊盧薇薇還在思考著問題,一旁的顧晨便直接問道:「你還是說一說你的父親吧,你對他了解多少?」
「還有,你為什麼會跟他不怎麼聯繫?你們之間可是父女關係。」
「的確。」面對顧晨的詢問,護士站里的張穎,此刻也沒了精氣神,整個人沒精打采的回想道:
「要說起我父親張貴發,其實,他的這一生還挺傳奇的。」
抬頭看著面前的顧晨幾人,張穎也是笑孜孜道:「我們家其實之前一直生活在大山里。」
「只記得很小的時候,家裡的路不好走,要去附近的鎮子,都要翻山越嶺的。」
「後來,我成了留守兒童,跟著我爺爺奶奶一起生活。」
「而我爸媽,都一起去往外地工作,他們最先南下去了鵬城,在那邊工作。」
「父親因為業務能力比較強,所以進了外貿公司。」
聽到這裡,顧晨也感覺,之前審訊鄒雨華的時候,他並沒有撒謊。
至少現在張穎所說的這些情況,也跟鄒雨華交代的情況基本相符。
顧晨抬頭看著張穎,也是伸手說道:「你繼續說下去。」
「嗯。」默默點頭,張穎也是繼續回想著說:「反正,那幾年外貿生意比較好做,所以,我爸也賺了不少錢。」
「後來聽說,自己單幹,但是,自己開公司,剛開始那幾年非常辛苦,要說賺多少錢?基本不太現實。」
「可畢竟,我爸還是有些本事的,所以,就漸漸的,把外貿公司搞得有聲有色。」
抬頭看著天花板,張穎也是回想著說:「我只記得,是在我讀初中開始,家裡就買了一輛轎車。」
「那個時候,感覺我爸真的很了不起。」
「但是後來,我發現,我媽跟我爸之間的關係,越來越差,有時候,我媽會在假期帶著我回外婆家生活。」
「我再也沒有像之前那樣,假期可以去我爸的公司玩,我媽也開始在外婆外公家的縣城那邊,開了一下女裝店。」
「怎麼了?是家庭出現變故了?」袁莎莎聽著張穎如此一說,就感覺情況不對。
但此刻的張穎也並沒有隱瞞什麼?而是直截了當的承認道:
「沒錯,因為那個時候,我媽一直沒告訴我真相。」
「只是說,自己在外頭那麼多年,一直沒有待在家裡,沒有做好一個母親該有的責任。」
「所以,她說她想留在家鄉,照顧我,還有家裡的老人,我當時還傻傻的相信這一切。」
「直到有一天……」
說道這裡時,張穎整個人的表情,似乎陷入無比糾結。
或者說,這原本是張穎不願提及的過往。
顧晨能夠理解張穎此刻的情況,但是,為了調查案件,顧晨還是繼續追問:
「你繼續說下去,直到有一天什麼情況?」
「呼!」張穎深呼一口重氣,也是緩緩說道:
「直到有一天,我放學回家,直接去服裝店裡找我媽。」
「那個時候,店裡剛好沒人,而我媽也在跟人打電話。」
「我想給我媽一個驚喜,就悄悄的走進店裡,沒有被她發現,我想突然出現,嚇唬一下我媽,跟她開個玩笑。」
頓了頓,張穎也是單手搓臉,繼續說道:「可是後來,我越來越發現,情況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你是指哪方面?」袁莎莎問。
「我媽的電話。」張穎說。
「好吧,你繼續說下去。」見此情況,袁莎莎只能將話語權再次交給張穎。
張穎也是吸了吸鼻子,這才緩緩說道:「我媽當時是在跟我爸打電話,而且是帶著憤怒的語氣在跟我爸打電話。」
「我從電話里得知,原來,我媽之所以要回到小縣城開服裝店,根本就不是為了照顧我和家裡的老人。」
「是因為我爸賺了點臭錢,就開始在外面有了其他女人,我媽知道後,跟我爸大吵了一架。」
「後來兩人的關係也是急轉直下,在那個女人的不斷逼迫下,我爸決定跟我媽離婚。」
深呼一口重氣,張穎也是自嘲的笑笑:「很可笑對吧?明明犯錯的是他們,可他們卻逼著我媽離婚?」
「儘管他們給出的條件很好,可那家外貿公司,也有我媽的一份辛苦。」
「可是,我媽辛苦了這麼久,最後換來的又是什麼?」
「那後來什麼情況?」得知原來張穎有個不幸的家庭,顧晨深表同情,但也希望知道後面發生的一切。
張穎深呼一口重氣,也是努力平復下心情,這才又道:
「後來,我爸媽正式辦理離婚,我媽為了要到我的撫養權,甘願放棄了許多財產。」
「就這樣,我媽一直照顧我,讓我完成高考,進入大學。」
「期間,我爸也會在過年的時候來看我,跟我媽一起,帶我去遊樂場。」
說道這裡,張穎鼻頭一酸,也是忍不住的哽咽道:「我那個時候真傻,真的是什麼問題都沒有看出來。」
「還以為我爸是因為忙工作,所以才過年回家,甚至連暑假都沒有讓我去他公司,說是業務繁忙。」
說道這裡,張穎深呼一口重氣,也是無可奈何。
王警官雙手抱胸,也是思考著說道:「所以,你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憎恨你父親張貴發?」
「沒錯。」這邊王警官話音剛落,張穎便抬頭看著眾人,說道:
「我當時聽著我媽電話里的咆哮,是那種非常無奈的咆哮,才知道,我父親有多混蛋。」
「他每年過年見到我時,那種虛偽的笑容,讓我後來想想都感覺噁心。」
「他傷害了我媽,傷害了我,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說道這裡,張穎似乎難掩內心的悲傷情緒,整個人也是捂住胸口,似乎有些情緒上頭。
顧晨見狀,趕緊上前一步安慰道:「張穎,很抱歉知道你有這樣一個不幸的家庭。」
「說實話,雖然我並不想揭你的傷疤,但是我們也知道一些,後來你母親好像是車禍去世的對嗎?」
「對。」見顧晨似乎是有備而來,張穎也不藏著掖著,而是直截了當道:
「我母親那段時間,整個人都鬱鬱寡歡,因為他們已經離婚了幾年時間,我都已經上了大學。」
「可是後來,聽說跟我爸的那個女人,好像不能生育,而我爸又不想放棄我,所以想要回我的撫養權。」
深呼一口重氣,張穎也是怒不可揭道:「你們知道嗎?他們給我媽造成的傷害已經夠痛苦的了,可是他們現在還要去剝奪我媽唯一的東西。」
「想讓我跟著那個混蛋父親,我辦不到,根本辦不到。」
用手背快速擦拭眼角的淚珠,張穎也是哽咽著說道:
「當我媽掛斷電話的時候,她哭了,可讓她更加難過的是,她發現我當時就站在她面前。」
「她內心的委屈,讓她不能淡定,就這樣,我跟我媽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我從來沒想過,我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就成了一個單親家庭的小孩。」
「也就是從那之後,我媽開始鬱鬱寡歡,再也沒有了曾經的笑容。」
頓了頓,張穎擦拭眼角的淚珠,也是努力平復下心情,說道:
「後來,我媽患上了抑鬱症,而且病情一天比一天嚴重。」
「家庭的破裂,讓她心力交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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