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7、死亡視角(2/2)
「目的,就是為了製造這起殺人事故。」
這邊顧晨話音剛落,現場再次嘈雜聲四起。
「被人放上去的?那就是兇手放上去的。」
「可兇手在哪裡?飛走了?還是說,就在我們這些人當中?」
「對呀,當時廖軍被砸死的時候,其實我們大家都是第一時間趕過去的,也沒在現場見到過其他人啊?」
「是啊,我們大家聽到慘叫聲就沖了過去,這哪來的兇手啊?就是逃跑也來不及吧?更何況,現場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呢,兇手又如何逃脫?」
……
大家七嘴八舌,似乎都對顧晨的說法抱有意見。
但顧晨並不在乎,也是實話實說道:「從現場痕跡來看,的確存在有人故意設計這場事故。」
話音落下,顧晨繼續提醒著說:「剛才在檢測那塊長條鋼板的時候,我們特地注意了一下。」
「長條鋼板的長度在一米左右,但是在上方位置,我們發現了許多有意思的情況。」
見眾人此刻也不喧鬧,就這麼安靜的看著顧晨,想要得到答案的樣子,顧晨也是調整好呼吸,繼續解釋:
「從上方磨蹭痕跡來看,這塊長條鋼板,曾經放在內側三分之二的位置。」
「也就是說,這一米左右的長條鋼板,有六七十厘米,是處在邊角內部。」
「而這塊長條鋼板,剛才大家應該也有見到過吧?很重,很沉。」
「如果根據鋼板的自身重量,那很顯然,它不具備墜落的條件。」
「唯一可以達成墜落要求的,是必須要保證,長條鋼板有二分之一,甚至更多位置處在懸空。」
深呼一口重氣,顧晨繼續解釋:「只有這樣,才能讓長條鋼板,由於支撐點失去平衡,而高空墜落。」
「顧警官。」一名年輕飛手在思考片刻之後,這才主動站出來問:
「那按照你這說法,上頭的確有摩擦痕跡,而且可以證明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對嗎?」
「沒錯。」顧晨點頭承認。
「我也覺得有點蹊蹺。」年輕職業飛手默默點頭,也是附和著說:
「畢竟,誰會無聊到把這種長條鋼板,放在上頭的危險位置?」
「你要說,這之前是有焊死,這還說的過去,可這是一塊獨立的長條鋼板,這就說不過去了。」
抬頭看著顧晨,年輕飛手繼續說道:「所以,我也感覺這應該是兇手刻意放在上頭的說法,但有一點不清楚。」
「你說。」見對方提出質疑,顧晨也是伸手說道。
年輕飛手猶豫幾秒,卻又突然抬頭,說道:「那就是,兇手是如何精準判斷,廖軍就一定會走到那片區域?」
「而且,在廖軍剛剛通過那處通道的時候,長條鋼板又剛好墜落呢?這似乎要講究時機的好吧?」
「是啊,為什麼長條鋼板早不掉落,晚不掉落,偏偏是廖軍路過這裡的時候卻墜落下來?難道鋼板自己長眼睛了?」
被一名工作人員隨口一說,這忽然讓顧晨眼睛一亮,似乎想起了什麼?
於是在短暫的沉思之後,顧晨也是趕緊回道:「你們想要知道為什麼?我可以告訴你們,因為兇手在現場放置了一個鍍金的金元寶物品。」
「這要是不注意,還真以為這是一塊金子。」
「所以,也就是因為這塊鍍金的金元寶,當時就在事發地點的正下方,所以廖軍在走到此處,才會下意識的停下腳步,撿起地上的金元寶,一探究竟。」
深呼一口氣,努力平復下心情,顧晨這才又道:「可就是因為這點時間,讓兇手準確捕捉到了機會,所以早已準備在上頭的長條鋼板,才會突然墜落,直接砸死了正在查看鍍金金元寶的廖軍。」
「啊?」
「原來是這樣啊?」
「是那個金元寶惹的禍?」
……
聽顧晨這麼一說,現場再次熱鬧起來。
所有人似乎都被現場這接二連三的狀況嚇得不輕。
尤其剛才不少人,也的確看見警方將一塊金元寶裝進取證袋,這似乎也驗證了之前的說法。
但趙波還是不解的問道:「顧警官,可既然是這樣,兇手又是如何做到,所有行動行雲流水?」
「畢竟,上頭沒有兇手,兇手也不可能不翼而飛吧?難道兇手還能隨意穿梭?」
「你說的沒錯。」聽趙波這麼一說,顧晨頓時也更加確信,似乎兇手就藏匿在這些人當中。
但顧晨目前還沒有充足的證據,於是也只能大概的說道:「你們剛才問我,兇手是如何知道,廖軍會出現在現場,而且分毫不差的出現在那裡,等著被自己殺害?」
「沒錯,兇手或許是長了千里眼,將這一切早就看在眼裡,雖然手法高明,但是我相信,兇手無論如何,也不會逃出這片範圍。」
犀利的眼神掃過四周,顧晨繼續緩緩說道:「因為這片廢棄鋼鐵廠,距離主路較遠。」
「如果兇手要在這片區域行兇傷人,那必然不會走遠,或許就混跡在你們這群人當中。」
「因為除了你們,周圍並沒有其他人。」
顧晨的這一席話,瞬間讓現場的緊張氣氛到達頂點。
一聽顧晨這話說的,現在眾人再次相互看看彼此,似乎自己身邊站著的某人,就是真正的兇手。
剎那間,眾人也不再擁擠在一起,而是有意的與彼此保持距離。
劉靜茹一臉焦急,也是追問顧晨:「顧晨學長,你說的好像有些道理。」
「如果兇手就藏在附近,那很顯然,應該就在我們這群人當中,可兇手是如何做到金蟬脫殼的?又是如何把放在上頭的長條鋼板,準確無誤的擊中廖軍呢?」
「別急,請給我們警方一點時間,我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顧晨暫時先安撫眾人,這才又道:
「但是,在此之前,你們大家都不能離開現場,必須在這裡老實待著。」
「等待我們警方將證據湊齊,我再告訴你們兇手究竟是誰?」
「可以。」聽顧晨這麼一說,作為對接眾人工作的劉靜茹,頓時也趕緊轉過身,對著大家呼籲道:
「請大家相信警方,就先忍耐一下,待在原地不要亂走。」
「另外,大家相互看著彼此,不要讓彼此離開自己的視線。」
「如果要上廁所,最好兩人或者三人一組,儘量讓對方處在你們的視線範圍。」
深呼一口重氣,劉靜茹感覺自己的喉嚨都快喊破,也是繼續叮囑:
「非常時期,請大家務必配合,兇手或許就藏在這裡,只要警方能找到真兇,那我們大家也不必擔驚受怕,好嗎?」
由於這些天的訓練和各種對接工作,都是劉靜茹在一手操辦,許多俱樂部成員也對劉靜茹非常熟悉。
因此,劉靜茹在這裡一呼籲,大家雖然有些不悅,但還是勉強答應下來。
「那行吧。」趙波第一個站出來道:「既然劉靜茹都這麼說了,那我們大家就聽她的,留在這裡,配合警方辦案,大家都不要隨意離開,必須要讓警方找到兇手為止。」
「是啊,大家都聽警方的。」這邊趙波話音剛落,一向不善言辭的徐陽,頓時也加入到維持秩序的隊伍當中。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也都表示可以妥協。
剎那間,吵鬧的人群,也開始配合警方行動。
站在最外圍的袁莎莎,依舊死守警戒線,力求不放過任何一人從這齣去。
見現場眾人的情緒已經安撫到位,顧晨帶著盧薇薇和王警官,再次折返到現場位置。
王警官跟在顧晨身後,也是心不在焉道:「顧晨,話說靠譜嗎?兇手真的在現場?」
「沒錯。」顧晨邊走邊說:「如果能夠在這裡,精準的砸死廖軍,那只有一種可能,兇手就隱藏在附近,只是沒有被我們發現而已。」
「但是目前為止,我還需要一些驗證。」
「顧師弟。」聽顧晨這麼一說,能夠讀懂顧晨內心OS的盧薇薇,頓時笑臉盈盈的問他:「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些什麼?」
「沒錯。」顧晨走到剛才的事發地點,也是緩緩說道:
「剛才這些人當中,有人質疑兇手為什麼可以跟長了一雙眼睛一樣,能夠準確發現,廖軍來到這處狹窄通道?而且你看著周圍的環境。」
話說一半,顧晨忽然再次提醒,讓盧薇薇和王警官觀察周圍環境。
王警官默默點頭:「這地方的確偏僻,本身就處在廢棄鋼鐵廠當中。」
「而這片區域更是隱秘,兩邊都被雜草覆蓋,連中間的水泥道路都只剩這一米的寬度。」
「如果廖軍走到這裡,過來勘察地形,那兇手肯定就在附近有相關引導。」
「或者說,廖軍走到此處,也能處在兇手的視線範圍之內。」
見王警官說的頭頭是道,盧薇薇也是好奇問他:「可是老王,聽你這麼一說固然沒錯,可兇手是如何將上頭的長條鋼板弄下來?」
「畢竟,即便兇手可以看見廖軍來到這處事發地點,那兇手是如何讓上頭的鋼板掉下來的?」
「呃!」被盧薇薇這麼一說,王警官當即陷入到死胡同,也是擺擺手道:「這個暫時我不知道。」
「王師兄,盧師姐。」見兩位搭檔的思維都陷入到死胡同,顧晨也是提醒說道:
「你們忘了?我們這次的比賽是什麼嗎?」
「這次的比賽?」王警官目光一怔。
「FPV穿越機競速大賽啊。」盧薇薇也是根據顧晨的提示,隨意附和一句。
可話音剛落,盧薇薇忽然又想到什麼?這才啊道:「我知道了,兇手是利用穿越機的鏡頭視角,在觀察廖軍的一舉一動?」
「盧師姐,請繼續。」見盧薇薇似乎開竅,顧晨繼續伸手說道。
盧薇薇短暫沉思幾秒,這才又道:「兇手不僅利用FPV穿越機進行視角觀察,那上頭的長條鋼板,難道也是在穿越機的幫助下,完成墜落的?」
這邊盧薇薇話音剛落,顧晨便打上一記響指道:「盧師姐,你說的這些,正是我需要的。」
「我的想法是,兇手或許就是利用穿越機,不僅可以在遠處遙控穿越機視角進行觀察,還可以利用穿越機啟動相關的設置,讓鋼板準確墜落。」
「穿越機讓長條鋼板墜落?」聽顧晨這麼一說,王警官越來越懵,也是不由分說道:
「顧晨,我怎麼聽不懂啊?這到底是怎麼操作的?」
「道理很簡單。」顧晨抬頭看著剛才自己在上頭巡查的突出部位,也是淡然說道:
「如果要讓這塊長條鋼板自由落體,那必然需要滿足幾個條件。」
「這第一,應該就是要保證長條鋼板,至少有二分之一的位置,或者說略少於二分之一的位置,處在邊角的外圍。」
「因為這樣一來,長條鋼板必然會處在一個搖搖欲墜的狀態。」
「其次,需要一個助推,也就是增加長條鋼板外頭的重力,導致長條鋼板失去支撐平衡,從而向外傾斜,最終自由落體,正好砸中底下的廖軍。」
「好像有點道理。」聽顧晨這麼一說,盧薇薇頓時感覺細思極恐。
但顧晨卻是打斷說道:「先別急,這只是一方面,讓長條鋼板墜落,增加外露部位的重量,導致懸空的長條鋼板失去平衡,可以發生自由墜落。」
「但還有另一種方式,那就是增加邊角內部的翹度,也就是除暴露在外頭的懸空部位,內部位置的那頭,有了一個明顯的撬動,導致支撐點失去平衡,這也可以讓長條鋼板迅速墜落。」
「沒錯。」聽顧晨這麼一說,王警官立馬撿起腳邊的一塊長滿青苔的平整磚頭,放在中心水泥地面。
隨後,王警官又折斷了身邊的一根植物,修成平整的木棍模樣,放在磚頭上方,伸手說道:
「就如顧晨所說的那樣,我現在把這根木棍,就當做是傷人的長條鋼板。」
「那麼現在我把二分之一露在外頭,你們看,處在搖搖欲墜的狀態。」
「沒錯。」見王警官開始實驗,顧晨也是微微點頭。
隨後,王警官輕輕在懸空位置的木頭頂端,輕輕用了一個下壓的動作:
「你們快看,現在木棍失去平衡,直接就掉落下來。」
返回木棍到剛才的位置,王警官又輕輕捏住木棍的另一頭,稍微向上一提,木棍再次掉落下來。
「這就是顧晨所說的第二種情況,裡邊有了一個明顯上提的動作,也有可能導致木棍失衡,墜落下來。」
「是的。」見王警官已經解釋的明明白白,顧晨也是不由分說道:「這就是問題所在。」
「兇手不僅可以利用FPV穿越機鏡頭視角,在很遠的範圍之內,就能夠準確捕捉到在場每一個人的具體位置。」
「因此,兇手通過FPV視角,完全可以清楚當時廖軍的位置。」
「在發現廖軍已經走入自己設計的圈套後,並且停下腳步,拾起地上的鍍金塑料金元寶時,這給了兇手一個定位的機會。」
頓了頓,顧晨努力平復下心情,這才又道:「可以說,這也是兇手唯一的殺人窗口,只有這一次機會。」
「因此,兇手利用了一些簡單的原理,或者是利用穿越機,下壓了懸空的長條鋼板,讓長條鋼板失去平衡,從而墜落。」
「又或者,在長條鋼板的底部位置,利用一些小裝置,起到了一個上提的動作,這點更保險。」
「而一旦長條鋼板底部上提,那麼很明顯,懸空部位便會出現傾斜的跡象。」
「這樣一來,長條鋼板便會按照事先預定的那樣,從高空墜落,直接砸向目標。」
「對呀,我怎麼沒想到?」聽顧晨這麼一說,盧薇薇也是激動的打上一記響指,繼續補充著道:
「而且,兇手之前肯定是來這踩點過的,而且肯定也試驗過,這樣一來……」
「這樣一來,長條鋼板肯定不止一次墜落,而是兩次,或者三次,又或者更多次。」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保證長條鋼板墜落的精準度,完全可以滿足殺人條件。」顧晨也是補充著說。
王警官一聽二人說辭,眼眸頓時一怔,忙道:「那就是說,這片區域的水泥地面上,肯定會被長條鋼板,砸出各種坑坑窪窪?」
「畢竟從這麼高地方墜落,衝擊力可想而知。」
「沒錯。」見王警官也發現問題,顧晨索性用腳提示道:「像這裡,還有這裡,周圍這一小片區域,竟然有這麼多砸出的水泥碎屑。」
「當時我並沒有注意太多,可是現在我發現,這些被砸碎的水泥碎屑,恰恰能說明,兇手是事先來過這裡的。」
「而且,還在上頭實驗過多次,這才確定讓長條鋼板自由墜落,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除掉廖軍,從而讓這一切看上去像一場意外。」
顧晨話音落下,現場再次安靜下來。
盧薇薇和王警官面面相覷,忽然感覺一陣細思極恐。
盧薇薇不由縮了縮脖子,也是沒好氣道:「看來這個兇手,還真是有兩下子,那如果這麼一說,現場如果有人飛過穿越機的,那一定就是兇手沒錯了。」
「對。」這邊盧薇薇話音剛落,顧晨也是同意著說道:
「我聽劉靜茹說,他們也是剛到這裡,許多人都在勘察地形。」
「一般來說,職業飛手剛到一處陌生區域,並不會急著操作穿越機試飛,而是簡單的勘察一下地形再做飛行決定。」
「可如果有那麼一個人,在眾人還在勘察地形的階段,就迅速操作穿越機試飛,那必然是之前來這裡考察過。」
「而操作穿越機飛行,目的也並不是試飛,而是完成對廖軍上帝視角的觀察,從而啟動機關,殺害廖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