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6、消失的「兇手」(2/2)
「你是說……」聽顧晨這麼一說,王警官似乎又悟出了什麼,趕緊又道:
「你是說……長條鋼板至少得有一半的距離是懸空狀態?」
「沒錯。」見王警官已經發現問題所在,顧晨這才指著長條鋼板的磨痕位置解釋說道:「你看這裡,還有這裡。」
顧晨用手指作為尺碼,開始丈量起來,不由分說道:「光從這些磨損痕跡來看,其實長條鋼板在這處位置的時間並不長,否則痕跡會相當明顯。」
「其次,就是長條鋼板的摩擦痕跡,你看這裡,明顯有著70厘米的長度。」
「而你再看看這個邊緣位置的角度,明顯是屬於水平位置,甚至還有一個向內的傾斜狀態。」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聽顧晨細心講解,王警官頓時恍然大悟,趕緊道:「你的意思是,這跟長條鋼板,之前其實有三分之二的位置,或者說,有更長的位置在內部。」
「而如果是這種情況,以長條鋼板的自身重量,根本不可能發生墜落的情形對嗎?」
「沒錯。」顧晨也正是這意思,於是繼續說道:「理論上說,即便有更大的風力,也無法將長條鋼板帶來太多外來因素影響。」
「因為根據長條鋼板,和邊角位置的考量,長條鋼板必須要保證有二分之一的位置,處在邊緣外頭,才有可能會發生傾斜,從上頭墜落。」
「可從現場摩擦痕跡來看,很明顯,在70厘米的位置,也有一道截角的磨痕,這應該是長條鋼板的頂端截口位置,摩擦出來的痕跡。」
「可明明有三分之二的位置,處在內部,可為什麼會發生傾斜?」
「還是說,有人在將這塊長條鋼板搬到邊角位置,準備確定墜落方位的時候,才故意暫時先將鋼板放下,避免鋼板直接墜落。」
「而在確定了具體範圍之後,這才將長條鋼板,緩緩移動到合適的位置,這才有了後來的墜落?」
這邊顧晨話音剛落,一旁的王警官也是愣在當場。
幾秒鐘後,王警官這才思考著道:「聽你顧晨這麼一說,好像有點道理,難道說,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後秘密操縱?」
「目的就是為了讓這塊鋼板,準確墜落下去,直接砸在死者頭上?」
想了想,王警官頓時又自我否定道:「不對呀,如果有人當時偷偷躲在這上頭,那在兇手行兇之後,按理來說,兇手應該無路可退吧?」
「而且當時死者被砸中之後,也被現場的人員包圍起來,兇手即便想要在這個時候逃脫,也根本不可能吧?」
顧晨見狀,也是提醒著說:「而且,當時我已經讓劉靜茹保護好現場,所有人都不再靠近屍體。」
「而且。」這邊顧晨話音剛落,王警官則繼續補充:「而且當時的劉靜茹,就一直站在屍體身邊,保護著屍體不被破壞。」
「如果說,兇手想在這個時間段逃跑,那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有人在下邊守著屍體,再加上從上頭到下邊,只有這一條通道,難道兇手能飛走不成?」
感覺現場情況越來越詭異,顧晨也發現太多難以解釋的痕跡。
想想之後,索性說道:「王師兄,要不我們先下去,看看屍體那邊什麼情況再說?」
「也行,反正我是不想待在上頭。」聞言顧晨說辭,王警官直接起身,拍了拍粘在衣服上的鏽跡後,這才開始原路返回。
而顧晨則是掏出手機,開始將現場痕跡拍攝下來,隨後也跟隨王警官一道,沿著剛才的通道,一直爬到了最下頭。
此時此刻,見兩人均已安全下來,盧薇薇這才趕緊走了過來,將一個金屬物體托在手中:「看這個。」
「這什麼呀?」戴著白手套的王警官接過一瞧,頓時拿在手裡擺弄起來,嘴裡不由喃喃說道:
「這不就是一個金元寶小物件嗎?還是鍍金的?」王警官放在手中掂量了幾下,這才好奇問盧薇薇:
「你這都是從哪弄來的?要是不知道的,還真以為這是一錠金子呢。」
「就是從死者身體下邊找到的。」盧薇薇說。
「是從屍體下方找到的?」聽盧薇薇這麼一說,顧晨趕緊接過王警官手中的金元寶,不由走到屍體旁。
此時此刻,高川楓團隊正在對屍體做著現場檢查。
見顧晨已經來到身邊,也是好奇說道:「顧晨,這人死得有點慘,腦漿都被砸出來了。」
「我知道。」顧晨將手中的金元寶拿出,問高川楓:「這東西是從哪裡找到的?」
「就他腹部位置。」高川楓指了指地面位置,也是提醒著說:「我們剛才搬運屍體,將他屍體轉過來的時候,就發現,他腹部位置還藏著東西。」
「這拿過來一瞧才發現,竟然是一個金元寶。」
想了想,高川楓頓時又改口說道:「準確來說,應該是鍍金的塑料玩具,跟真的金元寶一模一樣,看上去很逼真的樣子啊。」
「這要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撿到金子了呢。」
「撿到金子?」聽高川楓這麼一說,顧晨頓時恍然大悟:「對呀,我怎麼沒想到?」
「顧師弟,你想到什麼了?」站在一旁的盧薇薇,聽顧晨這麼一說,整個人也是好奇不已。
顧晨沒有直接接話,而是趕緊對著站在遠處的劉靜茹道:「劉靜茹。」
「顧晨學長。」見顧晨在叫自己,劉靜茹也是趕緊走了過來,忙問顧晨:「顧晨學長,什麼事?」
「死者死亡的時候,你們有沒有發現?還是說,死者是死後很久時間才被你們發現的?」顧晨問。
劉靜茹趕緊回道:「當時我們都是剛來現場,所以,我正在跟現場工作人員,還有後勤保障部的人員,準備一些物料。」
「其他俱樂部成員,也都趁著閒暇功夫,在周圍隨便逛逛,但都在入口位置。」
「只有少量後勤保障部人員,走到現場勘查地形,畢竟他們也是第一次過來,所以對這處場地非常好奇,也想搜集一些現場的障礙數據。」
「然後呢?」聽劉靜茹這麼一說,顧晨更加疑惑。
疑惑就在於這些後勤保障部人員,都是第一次來到現場。
可第一次來到這處廢棄工廠,又怎麼會突然出現這種事情?
尤其是這名瘸腿的後勤保障部人員,第一次來到這裡,就意外被高空墜物砸中,當場一命嗚呼。
而且從高空墜落的物品,看上去又像是被人刻意設計的陷阱。
加上這塊詭異的金元寶,顧晨更加感覺,這場意外事故,看上去並不意外。
也是見顧晨神情嚴肅,劉靜茹也是認真回道:「後來,我們就聽見一聲慘叫,很多人都有聽見。」
「然後,大家就一窩蜂的,根據聲源位置跑了過去,再然後,就看見他倒在地上,當場死亡,而且腦漿……」
說道這裡,劉靜茹似乎條件反射,不由捂住口鼻,有些難受道:「就發現,他腦漿崩裂,現場慘不忍睹。」
「那之後你有沒有按照我的要求,立刻封鎖事發現場?」顧晨又問。
「有啊。」聞言顧晨說辭,劉靜茹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這才趕緊回道:
「當時看到這種場景,我就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然後你就在電話中告訴我,要保護好現場。」
「再然後,我就按照你的要求,讓工作人員不要去觸碰屍體,然後退到一定距離,不要接近。」
頓了頓,劉靜茹這才又道:「但是有些人就想過去看看屍體,尤其是死者的幾名同事。」
「我當時害怕這些人破壞現場,所以就責令他們遠離屍體,但是又怕他們不聽,我就一個人站在距離屍體最近的位置,把所有人都給攔了下來,直到你們的到來。」
說道這裡,劉靜茹也是長嘆一聲,感覺自己當時哪來的勇氣?一個人守在屍體旁,一直等到顧晨的到來?
顧晨微微點頭,又問:「那當時你有沒有發現,有人從上頭悄悄的走下來的過?」
「上頭?」聽顧晨一說,劉靜茹有些懵圈,也是下意識的根據顧晨提示,抬頭瞥了眼上方位置,頓時搖搖腦袋,不由分說道:
「沒有,上面從來沒有傳來任何動靜。」
「我當時甚至害怕還有高空墜物,所以還盯著上頭多看了兩眼,但是都沒有發現任何動靜。」
「真的假的?」盧薇薇在檢查完屍體之後,這才走過來說。
劉靜茹狠狠點頭:「真的,因為如果有人從上頭下來,哪怕是悄悄的下來,應該會有動靜吧?」
「我雖然背對屍體,但是周圍的動靜,我還是聽得清楚。」
「也對。」聽劉靜茹這麼一說,顧晨也是微微點頭,緩緩說道:
「我剛才跟王師兄上去查看情況,攀爬的時候,也難免會發出『咚咚』的動靜,而且動靜非常明顯。」
「如果有人悄悄的下來,也必然會發出動靜,沒道理聽不見。」
「顧師弟,按你的說法,那就是上頭根本沒人?這塊長條鋼板,是自己從高空墜落的,然後正好又砸中了死者?」
聞言盧薇薇說辭,顧晨卻是搖搖腦袋。
「不是?」盧薇薇有些茫然,又問:「那長條鋼板是怎麼墜落的?」
「我現在還說不準,但是從剛才我跟王師兄在上頭調查情況來看,似乎是有人提前將這塊長條鋼板,移動到邊緣位置。」
「然後長條鋼板墜落下來,砸中了死者。」
「會有這麼湊巧?」劉靜茹一聽,也感覺顧晨似乎是誇大其詞。
但顧晨卻指向面前的屍體,提醒著說:「如果死者是真的正常路過這裡,被意外墜落的長條鋼板砸中,那只能說他運氣不好。」
「但如果是這個……」
說話之間,顧晨將手中鍍金的塑料金元寶掂了掂,又道:「如果死者在現場發現了這個,那他會不會停下腳步?然後撿起這尊金元寶?」
「你是說……這個金元寶,其實是誘導死者停下腳步的罪魁禍首?」盧薇薇聽得懂顧晨的意思,也是好奇問道。
顧晨微微點頭,也是實話實說道:「我們剛才檢查過上頭,發現有一些可疑的磨損痕跡。」
「具體表現在,長條鋼板,其實有三分之二的部位,曾經處在內部位置,而且整個頂部邊角位置,還有一個向內的傾斜。」
「那如果在這種情況下,長條鋼板是不可能從上頭墜落下來的,但是它卻墜落了下來,這說明什麼?」
「說明……說明長條鋼板,至少得有一半的長度,懸空在外頭,才有可能發生墜落。」
盧薇薇也很快跟上顧晨的思路,讀懂了顧晨的意思。
顧晨打上一記響指,這才又道:「我要說的就是這個,明明長條鋼板在上頭的磨痕位置,顯示長條鋼板,曾經有三分之二的位置處在內部,可為什麼會突然墜落?這難道不奇怪嗎?」
「唯一可以解釋的,那就是有人將長條鋼板挪到內部三分之二的位置,暫時放置,然後再確定方位之後,這才將長條鋼板的二分之一,或者略少於二分之一的位置,放置在指定位置。」
說道這裡,顧晨直接抬頭指向上頭方向,繼續說道:「你們看,這個廢棄鍋爐建築的上頭,只有這處位置,處在凸出部位。」
「而下頭,剛好就是這條水泥小道。」
「而水泥小道的兩側,早已經被植被覆蓋,能通行的,也僅僅只有這一米寬度。」
「如果有人在上頭那處凸出部位,直接將物體自由墜落,是不是剛好能夠砸中死者倒地的位置?」
聽顧晨一說,現場忽然間變得安靜起來。
所有人都看向現場,思考著顧晨剛才的問題。
「那這也得計算好時間吧?就比如死者通過的時間。」一旁的法醫高川楓道。
顧晨再次將手中的鍍金塑料金元寶拿出,說道:「這就是解題的關鍵。」
「解題的關鍵?」高川楓聞言顧晨說辭,整個人也是目光一怔。
但反應快半拍的盧薇薇,則是趕緊打上一記響指道:「我知道了,這的確就是問題的關鍵。」
拿過顧晨手裡的金元寶,盧薇薇也是趕緊解釋:「就是因為這地上出現一尊金元寶,所以死者才出於好奇,主動走過去,想要撿起來看個究竟。」
「這樣一來,死者就會在這處地點,短暫的停留,從而給高空墜落物體爭取了時間。」
話音剛落,盧薇薇頓時又迷茫起來:「可是也不對啊,雖然顧師弟的這些條件都成立,似乎都能夠證明,是有人在故意設計陷阱一樣。」
「可要把這種重量級別的長條鋼板,直接從高空墜落,肯定得有人親自操作吧?」
「但是剛才你們也上去過,而且劉靜茹也說過,死者意外死亡之後,現場就沒有人從上頭爬下來過,也就說明上頭根本沒人。」
「可既然上頭沒人,那為什麼死者會如此精準的被砸身亡?這說明死者如果正好撿起這個金元寶的同時,也被兇手準確捕捉,這才讓長條鋼板快速墜落。」
頓了頓,盧薇薇也是深呼一口重氣,努力調整好呼吸節奏,這才又道:
「可這人又是怎麼憑空消失的?難道這傢伙能自己飛走不成?」
雖然顧晨也的確給出了許多疑點,甚至猜到了這尊鍍金的金元寶製品,是如何引誘死者停住腳步,最後被定位好的長條鋼板墜落砸死。
但是這一切操作,似乎都需要人來完成,可人呢?似乎根本就不存在。
這不免讓盧薇薇陷入迷茫。
當然,同樣迷茫的不止是盧薇薇,王警官,高川楓,以及劉靜茹都是如此。
此時此刻,王警官也是雙手抱胸,不由感慨道:「沒錯,剛才我跟顧晨上去,也的確看到現場的摩擦痕跡有些問題。」
「如果按照顧晨剛才的分析,也的確是有人將長條鋼板,暫時放在靠內位置的三分之二處,避免墜落。」
「而後為了讓長條鋼板墜落,所以又移動到二分之一處,這都是有可能的。」
「因為現場的摩擦痕跡還比較新,跟周圍這些鏽跡斑斑的鋼鐵結構,還是有些區別的。」
「可人呢?找不到作案人,這種說法就很難成立。」雖然高川楓也逐漸同意了顧晨的分析。
可辦案畢竟是要講證據的,即便顧晨根據現場情況,合情推理再好,如果找不到作案人,那一切都是白搭。
顧晨也是默默點頭,有些犯難道:「這就是我犯難的原因,因為按照實際情況,兇手的確應該是躲在上頭。」
「難道說,兇手目前還躲藏在上頭的某個角落?畢竟這處已經被拆除一半的鋼架結構,也只有這一條通道可以下來,除非……」
「除非兇手利用繩索的捆綁,在作案之後,從另一個視角位置,快速索降撤離。」這時候,高川楓又給出了另一種可能。
但顧晨卻是搖搖腦袋,直接否認道:「這種可能性,我在上頭檢查的時候就有反覆觀察,周圍除了這處墜落的位置,有少許摩擦的痕跡外。」
「其他邊角的任何位置,都沒有任何摩擦痕跡,而且也不具備捆綁繩索的位置。」
「沒錯。」這邊顧晨話音剛落,站在一旁很久插不進話的劉靜茹,也是趕緊提醒著說:
「這廢棄的鋼架結構,下邊都是一些立柱,是懸空狀態。」
「如果有人索降,那肯定很容易被人發現,而且死者剛發出動靜,我們很多人就已經趕到現場,時間銜接也非常緊湊。」
「可就這麼短時間內,兇手怎麼可能從高空索降?這時間也不允許啊?」
頓了頓,見眾人此刻都將目光投向自己,劉靜茹也是繼續說道:
「而且,如果有人索降下來,就當時這麼多人待在現場,一旦兇手索降到周圍的雜草堆里,那一定會發出很大動靜,就比如『窸窸窣窣』這種,也是很容易引起我們注意的。」
「那就是說,事發之後,上頭根本就沒有兇手?」盧薇薇觀望四周,越來越覺得,這名後勤保障人員,似乎死得過於蹊蹺。
現場,再一次安靜下來。
雖然根據已知條件,大家已經找出了許多他殺的可能。
但是,兇手是如何在精準設計之後,又悄無聲息的離開現場,做到讓人毫無察覺,這似乎是一道擺在眾人面前的難題。
尤其是兇手撤離方式的可能性,在大家這裡都一一否決,這讓現場調查變得越加詭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