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1、以父之名（2/2）
這邊顧晨話音未落，一直低著腦袋的徐曉麗，忽然用低沉的嗓音嘟囔道。
「你……你說什麼？」盧薇薇聽到一切，但由於徐曉麗說話聲音實在太小，因此盧薇薇還以為自己聽錯，這才又追問的確認了一句：
「你說……徐陽是你弟弟？」
「嗯。」徐曉麗沒有隱瞞，直截了當的點頭承認。
「媽呀，徐曉麗？徐陽？我早該猜到的，你們都姓徐？」才緩過神的盧薇薇，這才如夢初醒。
之前當大家抓到徐陽的時候，還在猜測，徐陽跟徐曉麗兩個人之間的關係。
當然，當初的情況是，還沒有最終確定嫌疑人到底是不是徐曉麗？
因此，關於兩人是否是親戚或朋友之間的討論，其實是告一段落的。
但是現在聽徐曉麗自己這麼一說，盧薇薇感覺，似乎事情並沒有想像中的那樣簡單。
「徐曉麗。」顧晨提醒了一句，也是繼續說道：「你把頭抬起來。」
徐曉麗聞言，也是聽話照做。
「看著我的眼睛。」顧晨又道。
徐曉麗依舊聽話照做，瞥了眼顧晨那犀利的雙眼，頓時又趕緊移開。
顧晨的眼神過於犀利，此時的徐曉麗，哪還敢跟他對視？
「你說你跟徐陽是姐弟關係？你確定？」顧晨問。
「嗯。」徐曉麗默默點頭，也是不由分說道：「準確來說，應該是同父異母。」
「當初我爸跟我媽離婚之後，他沒要我，又跟了徐陽的母親結婚，重新組了新家庭。」
「等一下。」聽到徐曉麗這麼一說，王警官則是趕緊提醒：「根據我們從白小蘭那邊得到的情況，你應該是江南市本地人吧？」
「嗯。」徐曉麗默默點頭。
「那徐陽他可不是本地人啊，還是說……」王警官似乎不太理解。
但徐曉麗也沒藏著掖著，直截了當的道：「當初我父親就是外地人，他來江南市工作，結識了我母親，後來，兩個人結婚，有了我。」
「原本我們一家過得都還不錯，可父親常年需要出差，因此我們一家人聚少離多。」
頓了頓，徐曉麗也是哽咽一聲，這才又道：
「後來，也就是我高中畢業那年，我才知道，原來父親在外頭有了其他女人，而他跟母親為了不影響我高考，所以一直把離婚的事情隱瞞下來。」
「而且在家裡，母親一直都將這份委屈隱藏下來，每天都是正常的上下班，我也從來沒有發現過異常。」
吸了吸鼻子，徐曉麗哽咽一聲，這才又道：「可是我高考之後，考上了京城的傳媒大學，父親卻要離我而去，跟徐陽的媽媽一起去老家生活，也就是外地。」
「看來你也挺慘的。」聽徐曉麗這麼一說，盧薇薇感覺有些惋惜。
畢竟一個和諧家庭有多重要，盧薇薇也是清楚的。
許多犯案者之所以控制不住自己，犯下大錯，大多都跟原生家庭有關。
在沒有得到家人的充分關愛下，走向歧途的大有人在。
而像徐曉麗這種家庭破碎的情況，也的確會給徐曉麗的心理造成難以磨滅的傷痛。
「你繼續說下去。」顧晨見徐曉麗心中藏著太多秘密，也是提醒著說。
顧晨想讓徐曉麗將壓抑在心頭已久的東西，能夠在這間審訊室里，無憂無慮的釋放出來。
畢竟，在無壓力的情況下，徐曉麗的交代，或許會更加徹底。
聞言顧晨說辭，徐曉麗也是微微點頭，不由分說道：「其實，當初我以為，我們這一家人才是真正的家人，但是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以為，搶走我父親的人是徐陽的母親，是那個女人，可是後來我才知道，徐陽的媽媽，才是父親的正牌妻子。」
「不……不是你等會兒？」王警官聽徐曉麗這麼一說，感覺腦瓜子嗡嗡的，也是一臉疑惑道：
「你說，徐陽的母親，才是你父親的正牌妻子，那你母親？」
「她才是插足者。」徐曉麗流著眼淚，哽咽著說道。
「這到底怎麼回事？我怎麼感覺快被你繞暈了。」盧薇薇也感覺這兩家人的關係，似乎過於複雜。
聽著聽著，感覺腦瓜子有些轉不過彎。
但顧晨卻是不緊不慢道：「你別急，慢慢說。」
「嗯。」徐曉麗微微點頭，也是嘆息說道：
「原本我生活這麼多年，一直以為母親跟父親，才是真正的家屬，可後來才知道，我真正的父親，早在我出生前就已經遇難。」
「而他正是我養父的同事，當初為了救我養父，我親生父親才不幸遇難，死於礦井之中。」
「所以從那之後，養父承諾我母親，將和她一起，撫養我到高中畢業。」
「這一切，也只有他們，還有少數人知道，而我一直是那個蒙在鼓裡的人。」
「那後來呢？」顧晨將這些詳細記錄，抬頭又問。
「後來？後來我高中畢業，考上了知名高校，可我養父的責任也已經結束。」
「原本我媽以為，這麼多年的感情，大家其實已經像一家人，但是，我媽知道，她不想道德綁架我養父，最終還是跟我養父簽下了離婚協議。」
頓了頓，徐曉麗哽咽了一聲，這才又道：「而在養父的老家，其實有一個深愛他的女人。」
「兩人感情很深，而那名女子也有一名孩子，那就是徐陽，但徐陽並不是我養父的親生兒子，至於他的父親是誰，那是後話。」
「因為養父跟我母親離婚，就返回老家，重新生活，也有了新家庭，我不好去打擾，但是這麼多年的感情還在。」
「而且，在我母親病逝前，養父還來這裡看過她，可畢竟養父已經有了自己的家庭。」
說道這裡，徐曉麗忽然嗚嗚大哭，似乎有些說不下去。
盧薇薇見狀，也是趕緊將一包紙巾遞了過去，安慰說道：「先擦一擦眼淚，你可以慢慢說，我們不限定你時間。」
「謝謝。」吸了吸鼻子，徐曉麗也是哽咽著說道：
「母親一死，我成了孤家寡人，所以，後來又十分想念我養父。」
「於是在我大學畢業前一年，我記得那是一個寒冷的冬天，我第一次來到陌生城市過年。」
「沒錯，那就是我養父的老家，一個北方小城，第一次，跟陌生的女人和陌生的弟弟一起度過了一個美好的春節。」
「那時候我才知道，徐陽是個航模天才，他從小的航模技術就是堪稱一流水準。」
「並且，從小學開始，就頻繁獲得航模組第一名，一直將這種火熱的狀態延續到現在。」
幽幽的嘆息一聲，徐曉麗也是頗為無奈道：「可後來，父親的意外死亡，讓我跟徐陽的生活徹底破滅。」
「沒了父親，我們甚至都不知道該如何去生活，依託沒了，天也就塌了。」
「可後來，當我們知道父親的死亡原因後，我跟徐陽就暗下決心，一定要以父之名，替他報仇。」
說道這裡，徐曉麗的眼神忽然變得犀利起來。
眼神中也開始透露著一股殺氣。
似乎，這一切都本不該發生，但卻又真實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