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0、玩火自焚(2/2)
趙磊此刻知道自己沒有辯解的理由,即便指紋的事情可以搪塞過去,可人體組織在自己居住的浴室內發現,這鍋甩不掉。
面對如此多的鐵證,趙磊選擇點頭承認:「沒錯,高露是我殺的。」
見趙磊已經承認,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難以理解。
一個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漫畫家,竟然會做出如此殘忍的事情。
「你是怎麼作案的?」顧晨問他。
趙磊既然選擇承認,也沒打算隱瞞下去,於是直接道:「其實,我在前一周就已經把高露定為了目標。」
「因為我在電梯內遇到她幾次,發現她好像是獨居,所以那天晚上,我早早的回到家裡,把家裡的門打開虛掩著,聽著走廊的聲音等待時機。」
「後來呢?」顧晨一邊記錄著趙磊的口述,一邊又問。
「後來?」趙磊猶豫了一下,低頭說道:「後來當我聽到高露回到家打開門的時候,我就瞬間上去捂住她的口鼻。」
「高露當時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給嚇住了,她開始拼了命的抵抗。」
「可在後來的掙扎中,我擊中了高露的太陽穴,這下可不輕,高露停止了抵抗,就蹲在了地上。」
「那廚房的刀,還有那半塊浴巾是怎麼回事?」顧晨是根據高露室友王欣交代,廚房曾經丟失一把刀,而浴巾也有被割斷的痕跡,所以才將此事提起。
趙磊深呼一口氣,說道:「因為當時高露在反抗,我就在廚房拿了一把刀,威脅高露,告訴她要乖乖聽話,不許發出任何聲音,否則她會沒命的。」
「後來呢?」顧晨問。
「後來?後來我找來一條浴巾,用刀割下了一半,將高露的手給綁住。」
「然後我又順手拿了一件粉色的上衣,蒙住了高露的頭,將高露帶到了1208號房間。」
根據趙磊的交代,顧晨瞥了眼身邊的同事。
這跟現場情況完全一致。
見顧晨在跟同事們小聲交流,趙磊又道:「當時我將高露帶回房間,就像對她做點什麼,因為那時候我喝了不少白酒,膽子特別大,完全沒有想過後果。」
「可高露拼命反抗,最後我一個不小心,一刀將她刺死。」
說道這裡,趙磊頓時臉色發青,他想中了魔一樣盯住顧晨,道:「警察同志,我可能是個惡魔,我已經陷入自己的世界無法自拔。」
「可能這是我這一輩子做過最瘋狂的事情,我該死,我肯定要下地獄的。」
「可你為什麼要這樣做?」盧薇薇黛眉微蹙,有些無法理解趙磊的獸行。
趙磊卻是破涕為笑,轉而又道:「可能是童年造成的陰影吧。」
說道這裡,趙磊忽然將自己的外套脫去,將自己胳膊上的肌肉展現在大家面前。
可此時大家才發現,趙磊的胳膊,幾乎全是燒傷的疤痕。
這還沒結束,趙磊隨後又解開皮帶,將長褲退下。
盧薇薇和袁莎莎有些尷尬,下意識的將頭低下。
而此時大家才發現,不僅是胳膊上面全是燒傷的疤痕,就連趙磊的雙腿,大腿和小腿部位,也儘是疤痕,而且恐怖程度比胳膊還要讓人望而生畏。
「你……你這是怎麼回事?」王警官有些不太明白,不明白趙磊身上這些疤痕是如何產生的。
趙磊則是苦笑著說道:「說起來你們可能不信,我身上這些疤痕,是我自己玩火造成的。」
「你自己玩火?」袁莎莎有些不解,忙問道:「你繼續說下去。」
趙磊默默點頭,說道:「小時候有些自閉,不太會說話,也沒什麼要好的朋友,一直都是一個人自己玩。」
「後來我為了引起別人的注意,就放了一把火,燒了我家的茅棚。」
「我就想讓那些夥伴來救我,我就想引起他們的注意。」
說道這裡,趙磊不由哇哇大哭:「可是那些人,不僅不救我,還站在外頭嘲笑我傻,不知道自己跑出來。」
「可是後來他們發現,茅棚外頭的火越來越大,我可能會被燒死。」
「這時候他們想救我,可也沒了機會,只能去找附近的大人。」
「可那時候,大人們都在田裡幹活,聽說著火的事情,蜂擁而至,可那時候我已經被燒得不省人事。」
頓了頓,趙磊又道:「等到我睜開眼的時候,我已經躺在醫院,才發現自己的手臂和雙腿,到處都被燒得不堪入目。」
「你這不是玩火自焚嗎?」盧薇薇無法想像,竟然還有這種奇葩。
趙磊也是一臉沮喪:「沒錯,我就是玩火自焚,那時候真傻,為了引起別人的注意,什麼事情都乾的出來。」
「原本我並不是一個透明人,至少大家還會多看我一眼,可後來我錯了,小孩子哪懂這些?小孩子只會看熱鬧,只會瞎胡鬧。」
「可以說,我是自作自受,把自己燒成這番模樣。」
「可這跟你殺害高露有什麼關係?」顧晨無法理解,趙磊的悲慘童年,為什麼要算在高露頭上?
趙磊淡淡一笑:「誰讓我自卑呢?自從經歷了那次死裡逃生,父親對我失望透頂。」
「以前我就不敢跟陌生人說話,不敢跟小夥伴主動搭訕,可經歷了那次死裡逃生,我更加自閉了。」
「夏天不敢穿短袖短褲,我害怕自己身上的疤痕暴露在同學們眼裡,我自卑。」
「可我父親,明明知道我在意這些,可他卻依然讓我穿著短袖短褲去學校。」
「他說要鍛鍊我的勇氣,可這無疑把我推上了風口浪尖。」
「我一次一次的被同學恥笑是傻子,我在學校沒有朋友,我恨自己,也恨家人,所以這些年,我都一個人渾渾噩噩的活到現在,我只能畫漫畫來充實我內心的孤獨。」
顧晨微微皺眉,有些不敢置信道:「真不敢想像,你這樣的人,會畫出什麼樣的漫畫?你的作品應該非常扭曲。」
「哈哈。」聞言顧晨說辭,趙磊卻忽然乾笑兩聲,說道:「警察同志,你說對了,我就是一個黑暗系風格的漫畫家,我的漫畫裡充滿了人性的醜陋,充滿了血腥,充滿了暴力。」
「可就是這樣扭曲的作品,竟然還有受眾,我覺得這個世界上,不光是我一個人在忍受煎熬。」
說道這裡,趙磊猛搓臉頰,又道:「我覺得有時候自己會成為漫畫中的惡魔,有時候甚至感覺漫畫中殺人的場景,會出現在我自己當中。」
「不怕告訴你們,我時長分不出虛擬和現實,經常一個人想像自己就是那個惡魔。」
「所以當你在電梯上看見高露之後,對她產生了邪念?」顧晨問。
趙磊默默點頭:「沒錯,因為在我漫畫的最新一畫中,惡魔跟女子在電梯相遇,接下來所發生的一切,都是我在漫畫中的故事。」
「所以,我當時喝了不少白酒,我感覺高露就是我的獵物,我要在現實中完成漫畫中的場景。」
說道說理,趙磊突然抱頭痛哭:「可我只是做了一些不敢做的事情,但沒想殺死她,是她自己掙扎過來的,我並不想殺死她。」
「可事實是你不僅殺了高露,你還將他分屍。」盧薇薇黛眉微蹙,已經無法忍受趙磊的殘忍。
吳小峰也是一臉沮喪:「所以當時我跟同事來搜查的時候,你那些熱情都是偽裝,而高露的屍體,當時就壓在那底下兩個紙箱裡,對嗎?」
趙磊默默點頭:「沒錯,我也不知道你們警察會來的這麼快,我聽見門外的動靜,我知道你們會上門搜查。」
「我只能在慌忙中,清理屋內的殘留血跡,將高露屍體殘骸,放在兩個大紙箱裡,用另一個海鮮作為掩護,掩蓋那些血腥味。」
「看來是我大意了。」知道自己錯過了關鍵線索,吳小峰此刻一臉懊惱。
要知道,如果吳小峰在當時跟丁警官一道,將每處線索都認真檢查。
紙箱被打開,真相就能揭開。
可趙磊也在賭,他賭警方不會認真搜查,因此還主動給二人將紙盒打開,將海鮮產品熱情的拿給二人做禮物。
要不是因為這種賭徒心態,或許丁警官和吳小峰,根本不會給他任何機會。
可讓人感到殘忍的是,趙磊的心理已經極度扭曲,竟然將漫畫中的內容付之行動。
在現實中製造慘案。
真相已經大白。
顧晨擦了擦眼角的淚珠,感覺高露死的冤枉。
這可是自己的學姐,是潘文澤的前女友。
原本大家都想著,潘文澤的生日,高露會不會參加?
可現在,顧晨不知道該用何種方式告訴潘文澤。
或許只能夥同他人,一起給潘文澤編制一個美麗的謊言。
……